“你們身上覺對有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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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身上覺對有蠱。”
有風拂動,床上蜷縮的人皺緊眉頭,額間那抹深色血紋亮得吓人。
焚燒過後的酒莊只剩一堆炭火,地上凝固着漆黑黏膩的液體。
滴答。
滴答……
“本應系同舟,奈何天有負,我江銘正道而死,快哉快哉。”
萬人圍剿,殘垣斷壁。
江銘斷膝跪地,笑聲震耳欲聾,他引以為傲的雙腿被反向折斷,再站不起來,再戰不起來。
王語笑嘶鳴,筋骨寸斷。
許尋歸跪坐遠眺,以血為籠,引血陣起。
他的眼睛落下一行血淚,最後望着太陽升起的地方,直到濃重的紅黑掩蓋了他。
女人浮腫面龐上,有一雙淬滿惡意的眼睛。
桑萘不認識她,腫得面目全非的臉上也看不出來是誰,只有那雙眼睛,讓她刻骨銘心。
她偏頭嘔出一口鮮血,窒息感席卷了她,桑萘滿頭冷汗。
又是這樣,雜亂無章,她的眼皮突突跳,心口發麻。
最終一片沉寂,永無止境的黑。
是夢。
床簾晃悠,桑萘迷迷糊糊感覺有一股帶着甜香的風拂過她的鼻腔。
有點涼。
但是……哪裏來的風?
冰涼的東西爬上她的臉,越來越往下,從額頭、鼻梁、嘴唇,順着下巴往下來到她的脖頸。
像惡心的爬蟲,異香也越來越濃,桑萘感覺毛骨悚然,因為她動不了。
好冷。
恍惚間她看見一個身穿素色衣裙的女人,她蒼白的臉上泛着詭異的笑。
蔥白的手劃過桑萘的臉,讓她一陣惡寒。
桑萘依舊動不了。
那人就坐在她的床沿,帶着詭異的笑,溫柔地撫摸她的臉,就像一個慈愛的母親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燭光映照在她的半張臉,似鬼魅一般。
不能這麽被動。
桑萘咬破自己的舌尖,反手掏出壓在枕頭下的匕首,朝那道身影揮去。
濃郁的腥味在她的口腔裏蔓延開,她撲了個空。
眼前沒有任何人影,只餘她一個人半撐着着床沿上,匕首泛着寒光,她背後遍布冷汗。
桑萘防備地在房間裏面轉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望月草上。
沒有變化,沒有移動,空氣中也沒有那股異香。
除了桑萘自己的喘息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安靜得吓人。
桑萘當即沖向房門。
“咯吱。”
房門被打開,桑萘就看見了準備開門的另外一個人。
許尋歸正握着避水劍站在門外,他的發絲有些淩亂,先是觀察了一下桑萘的神色,見她額頭冒出了薄汗,關切道:“怎麽了?”
“剛剛有人在我房裏,”桑萘上前一步,靠近他之後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寒氣,桑萘拉住了他的衣袖,“但是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人。”
她明明朝對方刺出一刀,結果卻什麽都沒有。
沒有人能憑空消失。
“我甚至不确定有沒有這一回事。”
桑萘手下收緊,說話帶着一點鼻音,開始懷疑起了自己。
“……沒有人。”
許尋歸手裏掐着一張完整的符紙,正是他走時留下的那個,沒有人進來過。
“夜裏很涼,怎麽不披件衣服出來。”
許尋歸屈指碰了碰桑萘的額頭,溫度一切正常。
他這麽一提醒,桑萘才後知後覺有點冷。
許尋歸拉着她退回了屋裏,四下檢查了一遍都沒有別人來過的痕跡。
桑萘披了件薄氅。
“你剛剛怎麽在外面?”
“你不是要吃夜膳麽,”許尋歸替她系好系帶,神情不變,“現在正好。”
整理好後,他放下手,噙着笑開口,“又懷疑我?”
“……”
桑萘沒有反駁,因為她是真這麽想的。
“原來你才是騙子,在謂白門和我說的都是假的。”
着話怎麽聽他的意思都是生氣了,桑萘擡起腦袋去看他,就見他依舊是溫柔含笑的模樣。
桑萘:“……那沒有。”
許尋歸倒是沒有生氣,很随意的“哦”了聲,一副了然的樣子。
“那就是真假參半了。”
桑萘:“……”還真讓他猜到了。
“走吧,你惦記的夜膳還等着你。”
見他跳過這個話題,桑萘也只好像往常一樣怼他,“夜膳又不會長腿自己跑了。”
她随着他走到外面,又看了看門,确實沒有被別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她可能做了個很真實的噩夢,但是她似乎又預見了那血雨腥風。
一切都沒發生還來得及。
她如是安慰自己。
木桌上桑萘看見了手被包成粽子的江銘,他的右手包着白布,眼神無光。
作為一個病號還要被扛過來一起用膳真是苦了他了,王語笑美其名曰一莊子的人就要整整齊齊。
靈修沒有那麽脆弱,江銘不至于連動都動不了,他還是堅強地用左手舀起了清淡的粥。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王語笑大口吃肉,絲毫不顧只能吃些清淡食物的江銘。
江銘欲哭無淚,他們根本沒有把他當病號看。
王語笑吃飽喝足,準備抗走江銘就招到了對方的無情拒絕。
江銘表示自己還可以走動,不需要她扛來扛去,顯得他很弱,很丢臉,又趕緊催促王語笑去歇息為之後的比賽做準備。
“好吧,那我先走了,萘萘你看着他嗷。”王語笑一臉遺憾。
“好。”桑萘咀嚼後咽下嘴裏的食物,才回她話,讓她可以安心離開。
她傍晚确實沒有怎麽吃東西,現在倒是餓了。
“我陪你說說話吧。”
桑萘擦了擦嘴,看了一眼開始沉默的江銘。
現在只有他們二人。
許尋歸去已經找掌櫃的商議換房間一事了,雖然沒有檢查出什麽,但是桑萘多多少少有點膈應。
江銘搖搖頭,“好像也沒什麽。”
輸贏也沒什麽,受傷也沒什麽,他自己技不如人,再怎麽感傷都改變不了現實。
他太平庸了。
像路邊随處可見的雜草。
江銘低落地垂下腦袋,“我只是覺得自己拖後腿了,我太弱了,比起你們我那麽平庸。”
桑萘天資過人,王語笑耀眼奪目,許尋歸深不可測,一行人裏就他一個最平庸。
“哥。”
桑萘很少叫他哥,通常沒大沒小地喊他的名字。
“青峰盟會本就天才雲集,煉化靈力本就不是你的強項,人無完人,不必勉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