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勃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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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萘:“那你就是小氣鬼。”
他終于忍不住氣笑了,“……幼稚。”
馬車骨碌碌往前走,天黑之前到了李府。
正巧接他們的人是李芷書。
她一身水藍色衣裙,見到桑萘後淺笑了笑。
有臨雲酒莊的人保護,她都沒什麽好害怕的了,雖然溫喚之已經被找到,那些人大概率不會再來找麻煩了,她也依舊花銀子請他們來保護她。
反正他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李芷書看見桑萘很高興。
李子嶼低着頭跟在他們身後。
李芷書推開門,卻沒有進去,她将話拐到另一處,“才想起府裏近來新進了一批石乳茶,桑姑娘你先等着,我等會來。”
她說完就走了,李子嶼同桑萘他們先進屋,他依舊不敢說話。
“你怎麽不說話?”
不知何時起,桑萘在他身邊雙手還胸。
李子嶼被他的突然出聲吓了一跳,依舊唯唯諾諾,“……說什麽?”
許尋歸也看了過來。
桑萘啧啧稱奇,繞着李子嶼轉了一圈,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李子嶼瑟瑟發抖,她突然露出那樣的表情圍着自己轉就算了,他還感覺身後有一雙陰冷的眼睛盯着自己。
那個許尋歸一直盯着自己,自己好像也沒有得罪過他。
屋裏連個下人都沒有,他們要是想動手他想呼救那也是來不及的。
桑萘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腳步,輕嗤開口,“李芷書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虎軀一震,瞪大了眼珠子,“你開玩笑的吧,怎麽會這麽講?”
桑萘沖許尋歸挑眉,後者立馬會意,避水劍連劍鞘都沒有出,怼在了李子嶼脖頸動脈處。
李子嶼嘴唇吓得煞白,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連呼吸都是錯,惹了兩個煞神,不得好過。
“自毀面目,在乞丐堆裏擔驚受怕待了兩天,很好的魄力和耐性嘛。”
“為什麽害她?”
桑萘悠悠開口。
他并不相信一個普通人能夠做到如此地步,光是在那樣緊急的情況下狠下心來劃破自己的臉,就已經體現出他心性了。
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一個怯弱的人,至少不會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無害。
有的人善于僞裝自己,不知道他出于某種目的,究竟想乾什麽。
“……什麽意思,人為了活下去,什麽都可以做得出來。”
“我不可能害我阿姐,我沒有理由害她。”
就是他知道會有危險,但是又為什麽會利用那些人害李芷書呢?
他們可是血親啊,是可以相互依偎取暖的存在。
“因為你嫉妒我。”
李芷書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身後既沒有丫鬟,也沒有小斯。
她閑庭信步,“因為你嫉妒我,我是家裏經商的頂梁柱,手下幾十家店鋪。”
“你覺得不公平,你十幾歲被送到鄉下莊子裏,你覺得你什麽都沒有。”
李芷書不鹹不淡地開口,此刻才驚覺,她也不似表面看起來的柔弱。
桑萘朝她眨眨眼,眼神傳遞消息。
桑萘:你好像出場早了,我還什麽都沒有套出來呢。
李芷書:……
尴尬歸尴尬,面子不能丢。
她上前一步,桑萘拉開了許尋歸,讓她發揮。
“你的野心和我一樣,但是能力不及我萬分之一。”
李芷書高昂着頭,一副勝利者的模樣,嘴角勾着不羁的笑。
李子嶼在她一句接一句的打壓之下,握緊了拳頭,指甲都泛白了,也沒有松開。
倒是看起來沒有那樣懦弱,估計是要強硬起來了。
桑萘都向前走了兩步,随時準備出手,就看見李子嶼瀉了氣一般,放松了握緊的拳頭。
他慢慢擡起臉,交叉縱橫的疤在他的臉上格外明顯,他吸了吸氣,“是,我嫉妒你,怨恨你。”
“我自幼就在莊子裏,而你呢?你在享受榮華富貴,我娘死得早,爹也不在乎我,你命怎麽那麽好,生下來就高高在上,擁有我所想要的全部?”
李子嶼沒有歇斯底裏,反而,他只是很平靜地說話,像是問李芷書又像質問自己。
她注定就是來享受的。
最終所有的不滿和怨恨只化成了不輕不重的一句話,“李芷書,你命可真好。”
哪料到李芷書聽完當場就笑了。
“李子嶼,沒有什麽不公平,商賈之家,只選擇最有利的那條路。”
“一年前發大水,我依然前往京州,去了解王公貴女喜歡的衣服樣式,設計出獨一份的版樣,采購最好的絲綢布料。”
“我走遍大江南北,知曉各個地方的風俗習慣,專門制定各個地方的樣式;她們喜歡香粉我就用最貴的材料調制出一款又一款的香料。”
那年寧惠大水,李芷書差點就死在泥水裏;貴人們看不起商戶之女,她一次又一次受搓,她走過的每一個春秋日夜,才鋪就出如今的地位。
這些種種,居然被他一句輕飄飄的“你命好”就歸納了。
他怎麽敢?
“你怎麽敢的啊?”
李芷書是經商的天才,難道她手裏的錢沒有讓李府,讓李子嶼也受益嗎?
他們吃穿用度那一樣不是最好的?就是是當年送李子嶼去的莊子也是最好的。
衣食住行,學堂書籍哪一樣沒有的,而且送他過去也是因為不得已,他體弱多病,去養養身體,怎麽就不公平了?
李子嶼被她說的擡不起頭,完全沒有想到她一個人居然扛起了那麽多的事情,表情有些無措起來。
他嘴唇蠕動了兩下,垂下了頭,“阿姐,我錯了。”
李芷書乾脆利落,“你沒有機會了,從今天起,你沒有機會踏出這個門。”
她沒有半點心軟,李子嶼這個人,太過能裝,示弱更是他的強項。
她輕笑一聲靠近,然後偏頭對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我說過所以的東西都是争來的。”
“這個是我阿娘教我的。”
李子嶼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想到了站在輪椅之後的那個女人,他嘴唇發白,“你們……”
她也有一雙秋水眸,看似無害,但其實洞悉一切,李府的李其實是李夫人的李,不是李老爺的李。
記憶裏兩雙眼睛從疊又分散,變成了兩個野心勃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