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坐在地,望着東升的太陽。(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默默掏出了自己的水囊,輕嘆一口氣:“給你喝。”
桑萘:“噢噢。”
她接過水囊一掂量,發現居然還有一半。
許尋歸就看着她,桑萘猶豫着喝了一小口水,才看見他放心的點點頭。
他又問:“你餓了嗎?”
桑萘搖頭:“沒有。”
許尋歸背對着她蹲下了身。
“我背你。”
桑萘趴上了他的背。
許尋歸穩穩當當背着她,朝着桑萘方才所說的路線。
許尋歸沉默不語。
桑萘環住他的脖子,感覺氣氛實在是太安靜了,于是笑嘻嘻對着他的耳朵說話:“你怎麽不說話。”
“是又不理我了嗎?”
許尋歸依舊嘴硬:“沒有。”
桑萘:“喔。”
還知道回她的話,應該再哄哄就行。
現在兩個人碰面了,她心裏安定了許多。
“真的沒有嗎?你敢不敢發誓?”
“不敢。”
桑萘:“……嗯?”這回怎麽那麽快承認自己生氣了。
許尋歸腳步沒停,坦誠道:“我生氣了。”
“在梵鹿山莊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會來找你,可是剛剛……”
他停了下,壓了壓情緒:“剛剛你趕我走,試探我。”
桑萘感覺他已經在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氣息都不穩了。
桑萘斟酌開口:“是我不對。”
然後耳邊好像傳了一聲嗤笑,像是在自嘲,許尋歸聲音發悶,帶着些顫抖:“桑萘……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我剛剛好害怕,我快瘋了。”
他剛剛碰她的手都是抖的。
她有沒有水?有沒有磕碰到?有沒有碰到蟲子……
會不會也想他一樣焦慮,迫切的想要找到她。
許尋歸的聲音近乎哽咽的喃喃:“我好害怕……”
他第一次這麽赤裸裸的展現自己的情緒,他的害怕、他的不安、他的焦灼全盤托出,宣洩着自己最真實的模樣。
就像脫掉了最後一件衣服,抛開了皮肉,暴露出自己。
她不是想知道他不僞裝的模樣嗎?
現在這樣狼狽的自己,她還會帶他回家嗎?還會和他做小貍嗎?還會帶他看煙火嗎?
桑萘環緊了他的脖子,安撫似的蹭蹭,輕聲道:“對不起。”
“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我也不會趕你走。”
她連說三句,感覺難受極了,她可真是一個混蛋啊,有點心眼子全放他身上了。
許尋歸緊繃着臉。
看對方不松口的樣子,桑萘悶聲道:“我很痛,真的很痛,你讓讓我好不好?”
她簡直快疼死了,失控的靈氣在身體亂撞,細細密密的疼。
聚氣的時候都快把嘴咬破了才沒有疼得打滾。
“你讓讓我。”
“好……我讓讓你。”
妥協的是許尋歸。
他的腳步很穩,不急不躁,身上背了個人也不影響他的速度。
他們已經走了很遠。
“休息一下吧。”
桑萘提議,依照她的感應,走到出口估計還要一個時辰。
用火折子生起了火,兩人圍着小小的火堆。
燃燒聲噼裏啪啦。
桑萘艱難地啃着肉乾,看着兩人中間足以坐下一個小孩的距離,往他那裏又挪了挪,嘴裏嘀咕:“靠着暖和。”
“……嗯。”
許尋歸見她小心翼翼的動作,頭轉向別處,身體卻十分誠實地坐過去。
口嫌體正直。
桑萘嘴角壓都壓不住。
還是很好哄的。
表面上雖然還在生她的氣,但是也就離她不足一臂遠,手指還悄悄纏繞她的縧帶。
他怎麽比江銘還要好哄。
“許尋歸,剛剛沒有光的情況下你是怎麽那麽快找到我的?”
桑萘随便起了個話題。
說随便也不算随便,她是真挺想知道的。
自己趴着縮成一團,他怎麽就那麽快找到了她?
“我的眼睛。”
許尋歸轉頭看她。
桑萘有點詫異,她還以為他會說什麽味道、聲音、感覺之類的,沒想到居然是眼睛,當時那麽黑,反正桑萘什麽也看不到。
“那麽黑你也能看到?”
暖黃色的火焰映照在許尋歸的臉上,映在他湛藍色的眸子裏,似海上朝陽。
許尋歸手指無意識絞緊手裏的縧帶,他回答:“嗯,我的夜視能力很好,第一眼就能看見了你。”
當時看見她蜷縮在地上,他以為她暈了。
“真厲害。”
桑萘羨慕點頭,自己夜視能力是真不行。
許尋歸看見她羨慕的眼神,輕聲說了一句:“沒那麽好,相應的,我的眼睛畏光。”
他不能直視太陽,白天多數垂眼或是眯眼。
不方便注意她。
這樣會讓他錯過桑萘許多小眼神和小動作。
她的一舉一動他都想知道。
她開心時彎起的眉、嘴角翹起的弧度;算計人時得意的小表情;思考時輕顫的睫毛,她的一切,許尋歸都想知道。
桑萘雖然覺得藍色眼睛好看,但是畏光實在是不行,就開口道:“可不可以治好啊?多少銀錢我都出。”
“不是怕我惦記你那三瓜兩棗嗎?”
許尋歸終于輕笑起來,将帕子打濕擦她灰撲撲的臉,帶着笑意:“怎麽還主動要給我花錢?”
“但是很遺憾,這是天生的。”
他假裝苦惱。
他臉上的表情和語氣可看不出來遺憾,有點愉悅:“難得你還記挂着我。”
“別把我說的那麽無情。”
桑萘不太滿意。
畏光麽,天生的,那沒辦法了。
可是,畫面裏他跪在地上,直視着東升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