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記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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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鏡樓裏許尋歸看見小白貍疏遠她的時候,開口也是一句:“你不喜歡它嗎?”
他從來不認為桑萘會被小貍疏遠,就是因為多年前的她被小貍簇擁,像天神一樣。
她嘴唇顫抖壓着嗚咽,不忍再看。
當時她想帶他回家的。
“你等等,我去找我爹爹,他會帶你回家的。”
小桑萘放手跑到街前,終于找到了還在挑東西的桑知行。
“爹爹,快過來。”
她插着腰喊他,催促道:“快過來。”
“哎!”桑知行看見自己的女兒出現時驚了一下:“萘萘,你的狐裘呢?會着涼的。”
他趕緊追上去。
他們沒趕上,原地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小女孩站在原地,很不解。
他不等她。
桑萘站在她身後,兩個大大小小的身影重合,他們本該是青梅竹馬。
要是自己再快一點,跑快一點就好了。
他們就可以一起長大,他就可以不用受那麽多苦了。
後面他還是被楊玄弋找到了,還差點凍死。
熟悉的拉扯感,桑萘知道夢該醒了,輕微的起伏讓她感覺漂在水裏。
……她現在好像還真是漂在水上。
外面已經是白天了,桑萘睜開眼睛,看見了許尋歸的側臉。
他們好近。
桑萘眨眨眼,伸手想碰碰他的臉。
就差一點了。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的那一瞬間許尋歸睜開了眼,沒有剛剛醒來的迷蒙,看起來很清醒。
桑萘:“……”
她下意識想縮回手。
許尋歸卻先她一步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蹭了蹭,鼻尖蹭蹭她的手心。
他的眼睛濕漉漉的,像乖巧的小獸。
他沒有來地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怎麽不摸了?”
“你醒了?”桑萘順勢靠過去,兩人之前又貼近了一點。
“嗯。”
他的頭發被他睡得翹起,桑萘曲指就給他按平了,感覺還挺有意思。
“睡炸毛了。”她收回手,想到他板正的睡姿:“那樣睡還會炸毛?”
“哪樣?”許尋歸問出口就想到了她的話,便複述了一遍:“躺成一個長條的煎餅?”
“嗯,一個長條的煎餅。”
桑萘看着許尋歸的臉,想起他蜷縮起來的困獸模樣。
她輕聲說:“要是我跑快一點就好了。”
要是她跑快一點就好了,或許留下來就好了。
許尋歸輕輕按上她的眼尾,看見她眼裏閃過的淚光,聲音很輕緩:“我來找你了啊,桑萘。”
至少他走過漫長的十二年,褪去青澀稚嫩,将過去的卑劣和不堪盡數粉飾,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去見她。
“你這樣,我也好難受。”
桑萘不怪他不等她,她只恨自己沒有跑快一點,讓他走了。
許尋歸鮮少看見桑萘這樣難過,心口酥酥麻麻。
遇見她以後悲慘成為了餘韻悠長的濃酒,終于在此刻感受到回蕩在心裏的苦澀。
“嗯。”
桑萘磨磨蹭蹭起床,随便就梳好了頭發,許尋歸在他身後,認認真真打理自己的長發。
門推開時她差點撞上門外的人。
“蠻月,你怎麽在這裏?”
門外的人淡雅出塵,正是之前博得頭籌的蠻月。
“自然是來找你的。”
蠻月偏頭看見房間裏擦拭避水劍的許尋歸,目光一凝,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你怎麽和他在一起?!”
桑萘原本還是有些意外她會來找自己,畢竟她們兩個可是井水不犯河水。
沒想到蠻月看見許尋歸後直接激動起來,眉死死皺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沖進去掏出華雙和他比一場。
“我怎麽就不能和他一起?”桑萘側步擋住她的目光。
蠻月輕“呵”一聲:“他也是北水的人,梵鹿山莊的火和他有關。”
她實在失望,語氣不善。
“怎麽證明?他還救了宋老門主,難道你沒有證據就可以随便污蔑他嗎?”
桑萘上前一步,也擺出指責的架勢。
她保護姿态。
兩人這裏氣溫極低。
蠻月看見桑萘那樣護着許尋歸就更堅定自己的想法,她扯出一個冷笑:“我會證明的。”
與她清冷面容不同的,蠻月是一個極其意氣用事的人,她認定了什麽就不會放棄。
桑萘看着她握緊的拳頭,再看她繃緊的臉,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那我等你的證據。”
蠻月顯然不高興,她再深深看一眼桑萘的臉,轉身離去,又在走出五步時停住。
她聲音聽起來咬牙切齒,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青峰盟會,我第一。”
不是炫耀的語氣,帶着一股莫名的怒意。
“蠻月,”桑萘看着她的背影,真心實意祝賀:“恭喜。”
蠻月明顯怔了一下,強忍着不回頭:“……青峰盟會你為什麽不來?”
“贏過一次了,為什麽還要去?”
桑萘的語氣聽起來很随意。
蠻月沒忍住還是回了頭:“我知道不是因為這個。”
“知道還問。”
蠻月:“……”
她火氣沒處發,只好乾巴巴威脅桑萘:“梵鹿山莊的事情我們會查清,你最好離他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