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多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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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多想
桑萘回頭,看見一個滿臉驚懼的老婦人。
老婦人看清眼前的情形後馬不停蹄地往外奔去,她找來了一個年輕男子,兩人托走了許尋歸。
等許尋歸再睜眼後就看見一個年輕的男人,他不知道在和那個老婦人說什麽,但是可以看得出來他面容凝重,還是不是瞟一眼許尋歸。
看見許尋歸時他吓了一跳。
不知道那個病號什麽時候醒過來,坐着很端正,手裏還握着一把劍,看着他們也不說話。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
老婦人先反應過來,她走過來,看了看許尋歸的神色。
許尋歸點頭,緩了緩才抿了抿唇,開口時多了幾分沙啞:“無事,多謝。”
他朝老婦人禮貌地笑,除了臉色有點蒼白,還真看不出他之前那副快死了的樣子。
老婦人這才放心點點頭。
“沒事才怪!”
年輕男人指着他的,一下子指他腦袋,一下子指他的腿,又一下下指他的胸膛,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好氣,看起來比許尋歸還在意他。
“疼死你活該!”
“我都不知道該治你的腦袋,還是該治你身上的傷了。”
許尋歸并不理解他為什麽那樣關心他。
他覺得男人有點吵,但是他不讨厭他,所以他選擇溫和一點講話:“都不用,我馬上走。”
老婦人将他攔下,有些責怪男人:“真是的,說話那麽兇乾嘛?小孩子哪裏聽的進教訓。”
許尋歸當即反駁:“我不是小孩。”
或許他們不知道,他殺過很多人,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他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們的善意。
沒有人這樣對過他。
只好保持禮貌,就像他慣常的笑。
沒等他再說什麽,老婦人的手撫上了他的頭頂,像一個溫柔的母親。
許尋歸僵住了,他條件反射往後退去,手也克制不住按在了劍柄上。
像炸毛的貓。
但是他現在傷痕累累,在老婦人眼裏就更讓她關心了。
桑萘看見他隐忍的神情,心裏一澀。
她可以感受到許尋歸躲避之下,那抹深深的,就像是幻覺一樣,一晃而過的期盼。
沒有人可以拒絕溫暖。
可是現在的他依舊逃避。
老婦人說得沒錯,十六,在她眼裏還真是沒有長大的孩子。
她寬容許尋歸的棱角,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許尋歸,說話溫柔又有力量:“可以先留下,養好傷再走也不遲。”
看見許尋歸有些青澀稚嫩的臉,她頓了頓,想到了什麽便補充一句:“不收你銀錢,不用擔心。”
“我有,我付得起。”
許尋歸抿了抿嘴唇,從懷裏掏出一袋銀子。
他還是想走。
“留下來吧……你已經昏睡了兩日,再多兩日又何妨?”
老婦人還是勸他。
像他們這種年少的靈修,多數是出來幫助百姓驅邪避煞受傷的,她希望也幫幫他們。
對方還是個半大點的孩子。
桑萘也覺得養傷要緊。
“已經兩日了麽?”
許尋歸垂頭,看不清表情,只是再沒有說話。
“是啊,兩天時間才把你從閻羅殿拉出來,我娘很擔心你,你就這樣走了?小沒良心。”
被喊小沒良心的許尋歸:“……”
“你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還是老婦人體諒他。
許尋歸剛好有些疑惑,話也沒有平日裏那樣少,他點點頭:“我要見一個人。”
“在我死之前,我想見她。”
他總以為自己會亢奮接受死亡的到來,再不濟就像小樹那樣平靜也可以。
但是都不是。
那個時候他只覺得他想見一個人,非常想。
“姑娘家?”
“嗯。”
許尋歸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那麽偏執。
他覺得自己快死了,所以趕過來。
老婦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嘆了口氣:“那你總得收拾得乾乾淨淨去見她吧。”
不知道究竟是他那一句話打動了許尋歸。
他壓下心裏的的沖動,最終點點頭:“麻煩了。”
他在藥鋪裏面住下。
那個男人是張大娘的兒子,藥鋪正是他開的,白日裏他和他的妻子李氏就給別人看病抓藥。
他們沒有子嗣,對許尋歸也很照顧。
第四日,許尋歸可以下床走路。
第五日,他開始幫忙做一些小事。
第六日,他準備走。
他留下銀錢,頭也不回的走了。
桑萘看見有人給他一張字條,上面字并不多。
“四月十六日,春渡湖,青雲亭。”
春渡湖的青雲亭她知道,一個游玩的地方而已,她也經常去玩。
但是她知道許尋歸到底要乾什麽。
桑萘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見的他并不是連續的,而是像階段性的。
很多都是一閃而過,能夠被真正看清的不過是一些重要的轉折點。
北水被滅、遇到楊玄弋、殺死楊玄弋、夜蛄山試煉……
好多細微渺小的地方她根本不清楚。
就像現在,這個紙條上面的內容,她不知道前因後果。
看樣子他就是要去那個地方無疑了。
許尋歸踏出藥鋪,夕陽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桑萘在他的身邊,地上的影子卻只有他一個。
她有些難過。
他一直形單影只,到哪裏都像一個過客。
桑萘從來沒有看見過他身邊有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現下正是七月,春渡湖波光粼粼,楊柳垂地。
正是游玩的好時刻,光是載客的小舟就不下十個,還有零散的靈修在柳樹小對練。
桑萘還看到幾個寫詞對罵的。
許尋歸停了下來,沒有再動。
“你來這裏乾嘛呀?”
他并沒有選擇去湖旁玩,而是上了一旁的樓閣,站在欄旁往下看。
那個方向是青雲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