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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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死。”
桑萘掩面嗚咽,田霁不知道該怎麽樣安慰她。
他沒有道侶,可是一想到要和最重要的人離別,那痛刻骨銘心,就像他不能想象失去他的阿姊一樣。
此刻她發絲散亂,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清水圓臺的時候,桑萘撲過去是想要帶他回家,她還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抱得那樣緊密,好像害怕失去彼此。
琉璃瓶裏的血就是那個時候弄進去的。
她将頭埋在許尋歸的肩頸裏,許尋歸環着她的腰背,一手按在了她的腦後,就是那個時候拔下了她頭發上那個他送的桃木簪。
桃木簪不似針尖匕首,它的尖端沒有那麽鋒利。
許尋歸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氣才把它戳到皮肉裏,就這樣裝滿了一整瓶琉璃瓶。
共生蠱……
“姐姐,那共生蠱的意思是不是我和他共生,現在我沒有死,是不是代表他也沒有死!”
桑萘突然反應過來,她抓住了田钰的胳膊,用力到紗布上開始滲血,可是她就像感受不到痛一樣,臉上滿是執拗。
田钰本來還在往碗裏面加其他東西,看見她充滿希望的眼神,有些不忍:“你還記得我說的嗎?”
“我說這是經過改造的蠱,姑且算得上共生蠱……”
封尤裏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他們那邊的人也很極端。
“共生的不是字面上的共生,我們那裏的人認為只有共感,共知,共其恨,共其愛才叫共生。”
他們的愛,就是要惡你所惡,喜你所喜。我的卑劣,你全都接受,罪惡,你全都寬恕。
“我們不追求淺顯的愛欲,更渴望靈魂上面的共鳴與救贖。”
人骨子裏的惡是裝不出來的,封尤裏的人想要的感情是純粹的。
“我要你知道我所有的卑劣、不堪,和我那被貶到塵泥裏的過往,懂我內心的陰暗,見識過我脆弱又可憐的模樣,然後和我一起在泥濘裏共舞。”
所以桑萘可以看見許尋歸的過往,她見到過他一切卑微到泥土裏的模樣,她也知道壓抑在他心裏最陰暗的一面。
他的愛恨嗔癡完完全全對她袒露。
田钰很贊同這個略顯極端的觀點,愛上漂亮的牡丹人之常情,可是愛上凋零的花呢?這是否就是有些人追求半死的……愛?
桑萘必然見識過許尋歸的不同模樣,溫柔的、和煦的、美好的,但同樣,悲慘的、狼狽的、卑劣的她也會見識到。
如果有那麽一個人包容着她都無法接受的過往和骨子的卑劣……
她不敢想。
“他們覺得這是愛,很可怕吧?”
田钰望向遠處的北水,聲音有些輕,她自己就不敢下在身邊的人身上,誰的心裏還沒有一點不可言說的秘密呢?
一切的一切都說得通了,桑萘能看見他的過往,能感知他的情緒。
她第一次見到他的回憶的時候,不明白自己明明沒有真實存在那裏,卻感到到寒冷,唯餘心口是暖的。
是因為那個時候的許尋歸很冷,那只小貍趴他的心口處,只有那裏是暖的,北水上滴落在臉上的雨點觸感也是源于那個時候雨确确實實落在了許尋歸臉上。
還有那次落水,桑萘卻也感受到了窒息。
都是因為這個。
“封尤裏的人對死亡沒有那麽畏懼,他死了,你不一定會死。”
“給你們下蠱的人單純就是恨你,這個蠱本來沒有讓人煉化不了靈氣的功能。”
楚靖也不覺得讓他們兩人一起死就是最大的懲戒,對于許尋歸那樣的瘋子,不是賞賜嗎?
她就是單純報複。
田钰一句話就敲碎了桑萘幻想,道出真相。
桑萘緩緩放下手,咬着唇:“我知道了。”
田钰将她的手拿過來,邊拆邊說:“等一下很疼,你要是疼可以咬小霁。”
田霁瞪大了眼睛。
“解了以後是不是就和他沒有聯系了?”
桑萘倒是不怕疼,蠱還在的時候她就可以用許尋歸的視角看到一切,可是要是解了呢?
是不是就沒關系了?
“這不是廢話嗎?”田钰握住了桑萘的指尖,靜默了一瞬間:“你是不是不想解?”
不是不想。
許尋歸還沒有從北水出來,只要有這個蠱在,桑萘就可以得知究竟怎麽樣了,哪怕具有延後性也沒關系。
解蠱可以後面再看,畢竟兩年多了。
田钰已經看出她的想法:“別想了。”
“我沒有帶黎檬子,等血凝固了我看你怎麽辦?”
她指了指西北處和正南方又點了點碗:“你知道這些東西哪裏弄的嗎?很難搞的,而且……萬一他死了呢?”
“我的小東西們身上可是帶了點東西來的。”
他的蠱蟲身上沾了一種暗黑色粉末,略有些硫磺的腥氣味。
這個東西可不得了,除了官府,就只有梵鹿山莊有。
桑萘沉下了眉。
以梵鹿山莊馬晖的那個德行,不可能和北水扯上關系才對。
官府更不可能,他們和靈修泾渭分明,通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田钰目光落在身後的北水上。
有些話她不開口就已經明晰了,而且萬一許尋歸死了呢?上哪裏給她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