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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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北水的烏煙瘴氣影響不到周都,桑萘隔老遠就看見已經升起來的袅袅炊煙。
三人才剛踏上岸,就有一個相貌平平的男子上前恭候了。
男子語氣恭敬,先是對田霁二人揖了一禮,又對桑萘道:“少莊主。”
他擡手引路:“少莊主放心,我已經提前打探過此處了,暫時沒有看見那些正派的身影。”
桑萘一向不做沒有打算的事情,出雨械閣的時候她就已經安排好人接應,只是沒想到事情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完全不受控制。
酒莊的人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但是依舊照做,直接關了酒樓,甚至連臨雲酒莊的人也躲了個乾淨。
他們足夠團結。
結果幾日不到就變天了,三天前那些靈修便說他們勾結北水殘黨,妄圖攪動風雲。
溫喚之留下的那個顱骨算是一個導火索,早在之前就已經有人猜測,但是沒有證據,再加上臨雲酒莊的存在感不怎麽強才沒有出麻煩。
酒莊的人恨得牙癢癢,張掌櫃更是氣急,見到桑萘後直說:“我就知道那溫喚之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一把年紀,從來沒被扣過這麽大的屎盆子。”
那溫喚之果然不是好東西,自己被懸賞要死了就拉他們墊背,讓他們和遙錦門、謂白門等敵對。
當真可誅!
酒莊都多少年了?他自己能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嗎?他們本來就想平平淡淡,結果這下變成了這樣。
張掌櫃倒是知道那些傳聞,他不敢說許尋歸的事。
桑萘對這個新來的小白臉很上心,他雖然心裏氣惱,但也是不會對她說半分重話的。
“聽聞宋門主斬殺了一個詭道,他們已經将北水的殘餘人都囚了起來,就等幾日後上要謂白門的審批臺。”
北水的事情總要有個了結。
江銘的消息一向又快又準。
桑萘三人上了周都,宋易生他們卻還未到,估摸着明日就到,再過幾天就殺光那些北水海妖。
也好殺雞儆猴,震一震那些蠢蠢欲動的散修。
“我知道了。”
一切的吃住問題老掌櫃已經安排好了,田霁和田钰稍作休息片刻。
現在只剩下桑萘、王語笑和江銘三人。
王語笑心直口快:“許尋歸不是北水人吧?我看那些老東西就是找不到證據就先扣屎盆子,想乾這件事很久了吧!”
“一個個看起來光風霁月,結果都是陰溝裏的老鼠。”
“等哪天姑奶奶我要錘扁他們。”
她咬牙切齒,不太相信那些話。
江銘在旁邊拉住她,叫他別動氣。
“許尋歸還真是北水的。”桑萘有些無奈,她回想起北水那晚:“他也對宋易生他們出手了。”
王語笑一愣,更加生氣了:“我不管,我們才不會錯呢。”
她從來不講道理的,桑萘說什麽就是什麽,桑萘做什麽都是對的。
桑萘站在許尋歸那邊她就站在許尋歸那邊。
王語笑腦子一根筋,不愛思考,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
江銘比她要冷靜得多。
十四年前宋寒秋登上北水,卻沒有想到那裏的人那麽排外,直接就将人殺了。
柳正傾也身受重傷,他們剩下的人用靈氣覆耳才沒有被蠱惑。
所以北水的人落得了一個海妖後裔的稱號,宋易生氣急,直接絞了北水。
結果他們逃了一部分,那部分殘餘的人一直在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成了玄鏡樓。
漸漸融入到靈修當中,消息密布,根基穩固,任誰也想不到,那些人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他們積蓄力量,就這一次的反殺,結果勢單力薄,沒有攻破,反而落得一個悲劇的下場。
怎麽樣都是有頭有尾的,北水人咎由自取。
“但最讓人起疑的就是,溫喚之作為謂白門的弟子,究竟怎麽樣勾搭到北水的人,還禍水東引,将戰火燒到我們身上來。”
江銘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時候桑萘又抛出幾個奇怪的地方。
“北水惑術确實會蠱惑人的心智,讓人不受控制做出傷天害理的事。”
桑萘想起自己感受到的感覺,她暈乎乎的,許尋歸說什麽就是什麽,完全被控制的感覺。
但是,再怎麽厲害它也是靈修的一個秘術罷了,普通人是不會的,一般的靈修也參悟不透。
“他明明是靈修才會的秘術,怎麽就傳成海妖後裔了?我不信他們天賦異禀,個個都是靈修的好料子。”
這樣的傳聞多少有點扯淡,若是個個都那麽厲害,那還會落得一個家破人亡的後果嗎?
江銘倒是不奇怪,他想起自己接觸到的各種消息,對桑萘說到:“很多人總喜歡誇大其詞,扯到鬼神之說上。”
“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就都這樣認為了,并不奇怪。”
桑萘也覺得是這個理,但是他又想到了另外一個不合常理的地方。
“我記得周潇說過,當時宋寒秋去北水是為了談溫血玉的事情。”
那個玉在周都千金不換,格外稀少。
“既然此玉只有北水有,那周都先前為何會有少數呢,北水不是很排外嗎?不可能外輸溫血玉的吧。”
桑萘的疑問已經壓了很久了,在去北水的路上就已經懷疑過了,只是沒有人可以給她解答。
“這個……我也不清楚。”
江銘搖搖頭,這個事情應該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再怎麽說都至少十四年前了,或者是更早之前的事。
這麽多年過去,人雲亦雲,事情早就不得而知。
就算找到了消息,也不一定真實。
桑萘也摸不着頭腦,她垂着腦袋想了半天,像似想起了什麽,從桌上抽出了紙筆,趴在案桌上寫了起來。
江銘和王語笑湊頭過去看。
只見她端端正正寫到:
展信安。
師伯,自雨械閣一別後,又一疑問令師侄百思不得其解,可否請教一二。
緊随其後,就是那個他們兩個摸不透的問題。
桑萘放下紙筆,寄希望于虞肆身上,只期盼對方能快些回信。
不然兩日後她殺上謂白門救人時又是一番血雨腥風。
她得好好準備一番。
到底是半路截胡還是怎麽樣,反正這個人她是一定要救下的。
王語笑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們砸了。
她懶得思考,對他們的問題也是雲裏霧裏的。
等桑萘換下身上有些髒污的衣裳時已經時傍晚時分。
她感覺靈力充沛,身姿輕盈。
這一次她終于敢打開緊閉了兩年的劍鞘。
凝春劍劍脊凝霜,鋒刃映寒。
兩年前它在青峰盟會上攪動風雲,一劍劈開了那道屏障,全場嘩然。
可是在那風光之後,它再也沒有出過劍鞘。
桑萘握住它的手都在顫抖,不知道是何等心情,時隔兩年,她終于還是提起了凝春劍。
這兩年裏,她從來沒有懈怠過,彎弓射箭,騎馬練習,不讓自己變得孱弱,就是期待着有一天,能重新掌握它。
耳邊仿佛聽到它破空的聲音,铿锵有力,好似鳳啼。
桑萘指尖輕碰劍身,感覺到凝春劍也在回應她,瑩瑩綠光在手指纏繞,是他們之間深刻的羁絆。
她的劍。
桑萘收緊手,将劍從新插回劍鞘。
樓下不知做何發出異響,淩亂的腳步聲中還有幾句王語笑的詢問聲。
此時已是傍晚,莫不是被發現了?
想到有這個可能,桑萘快步推開門,連樓梯都沒走,直接飛躍下樓。
他們選的這個地方很擁擠,小屋一間挨着一間,幾乎都是一些普通的布衣百姓在這裏居住。
而且北水的事情已經消耗掉了大部分人的精力,按理說應該不容易被找到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