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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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怎麽面對在地底下的妻兒。
他的眼神愈發堅毅,與一衆弟子向前,發誓定要将那些海妖絞殺乾淨。
“下去陪他們吧!”
宋易生一馬當先,提劍往前揮去,氣勢如虹,抱着要将眼前人劈成兩半的決心。
王語笑見狀急忙上前,高舉手中的鐵錘,嘴上大罵:“莊主,讓我來捶死這個老不死的!”
只是錘子還未碰到宋易生的頭發絲就被一道強勁的力量彈了回來。
斷語劍朝她攻去,速度極快,密密麻麻猶如雨點。
周潇直面王語笑。
一招一式都被瓦解,王語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來。
青峰盟會上周潇第二。
她打不過他。
江銘欲去幫她,直接被蠻月一腳踹飛,在地上蠕動了半天爬不起來。
她甚至連劍都沒拔,在靈修的道路上蠻月甩他八百裏。
另外一邊,面對宋易生的攻擊桑知行嚴防死守,靈氣波一陣又一陣的,看的人眼花缭亂。
“我桑知行自認為無愧于任何人,諸位如此辱我發妻,颠倒黑白,豁出一條性命又如何。”
直到力竭。
他退到了柳正傾腳下。
桑知行死死盯着眼前人,目光聚焦在柳正傾的身上,看見自己的師父閉眼點了點頭,心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
“師父,連你也不信我……”
柳正傾背過身去,眼裏有那麽一絲不忍,他沒有動手,多年前的創傷刻骨銘心。
“師父,師父……”
聲聲泣血。
桑知行年少時便由柳正傾教導,他教他讀書識字,教他仁義道德。
就算當年梵鹿山莊大火之後,朱魈風魔自戕而亡,柳正傾一蹶不振,門派衰頹,他也沒有選擇離開。
許止遠奔赴北水,虞肆毅然決然離開,他都沒有動搖過。
謂白門是他長大的地方,柳正傾是他最信任親近之人。
可是如今他們一切都變了。
“師父,您不是剛正不阿嗎?為什麽不願意查清楚……為什麽?”
自幼柳正傾便教導桑知行要明辨是非,不可人雲亦雲。
他說要恪守自己的本分。
桑知行溫厚随和的品性便是他教的,沒想到到頭來居然是自己的師父先變了。
“師父,你變了……”
在此時此刻桑知行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柳正傾的變化。
他的臉在扭曲,完美的形象崩塌。
“知行,是你變了,你看不見宋寒秋千瘡百孔的身體,看不見梵鹿山莊那些奔逃的百姓,看不見因為被玄鏡樓殺死的弟子!”
宋寒秋是在船上咽的氣,他是一個天資極高的孩子,愛笑又極有禮貌。
很耀眼。
可是他死了,死在了最耀眼的年紀。
如若梵鹿山莊的火沒有及時控制,決對會害死成百上千人。
“因為你看不見,你自以為是的認為,你頑固,如果你看見他們死前的模樣你就該知道北水海妖有多該死……”
“師父……”
桑知行眼眶通紅:“止遠也是你的弟子,他是什麽樣的你不知道嗎?”
“他首先是北水海妖,其次才是我的弟子。”
柳正傾不願看他:“現在……我也沒有你這個徒弟了。”
于他而言他首先是謂白門門主,其次才是桑知行的師父。
宋易生冷冷看向桑知行,現在的他傷痕累累,眼裏悲憤欲絕,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他踉踉跄跄站了起來,悲痛地看着江銘幾人,王語笑節節敗退,江銘一次又一次咬牙堅持,妄圖以卵擊石。
其餘的人體無完膚。
他們都是他的家人啊,他們還那麽年輕,不應該斷送在此處。
“師父……我願自戕以證清白,只求您放過酒莊些後輩。”
桑知行自己的命不重要,後輩的命才重要。
他要賭,賭柳正傾的仁義道德,賭衆人對正派的道德輿論。
此罪他決定不會認下,遙錦門只憑一張便妄圖定罪,連實際證據都沒有,憑空污蔑人,本身就有違正派作風。
桑知行就賭有人為此大做文章,賭衆人對聖人的約束,既然作為風光霁月的正派之首,那就別想逃過悠悠衆口。
在場的人可不止遙錦門和謂白門的人。
有些人見風使舵,有些人就等時機将他們拉下神譚。
柳正傾脊背一僵。
桑知行以劍自戕時,死前眼睛還在望向柳正傾的眼睛。
他想起還是小豆丁的自己朝他撒嬌解惑:“師父,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柳正傾道:“仁、義,仁義。”
師父……您一定還記得自己的初心對麽?
您一定會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