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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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
桑知行沒有絲毫猶豫,血染紅了他的手掌,溫熱刺鼻。
他是柳正傾養大的,這條命他要就還給他好了。
但只求能放過酒莊裏的小輩。
“師父……”
惜日最聽話懂事的孩子哭求柳正傾放過他們一命,他的眼睛蓄滿熱淚,留下的淚漬都隐隐發紅,一字一句就如同當初那樣喚他。
柳正傾喉頭哽塞難受,終于點頭,然後熱淚滾落。
他這前半生風光無限,是名副其實的少年英才,二十出頭便開創了謂白門,在梵鹿山莊救火一事雖然獲得了名譽,可也失去了摯友,自己也留下心裏創傷,便未運用過靈氣。
後來許止遠回故土,虞肆出去闖蕩,謂白門最開始的那一批人只留下了他和桑知行。
現在只有他一個了。
桑知行眼看他點頭才閉上眼睛。
“莊主!”
王語笑目眦欲裂,嚎叫着就想向前。
她個頭高大,比一般人更抗打,此刻完全失去理智,像一頭爆發的野獸,握緊拳頭,竟一拳将周潇打退兩米,直欲往前撲。
她像發了瘋的野犬,撕咬着撲過去,一拳打飛了好幾名靈修。
“退後。”
蠻月見她那個一樣,橫眉一豎便飛躍過去,華雙劍氣逼人,一下子就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她沒有要王語笑的命。
柳正傾剛剛點頭了,她便不會動手,最多就是控制住王語笑,防止她傷人。
“挑斷手腳筋廢除他們的筋脈,留一條命。”
柳正傾抿了抿唇,看向蠻月。
宋易生看他的模樣,發出一口冷氣。
“殺光他們。”
他轉頭看向宋易生:“斬草須得除根,你這猶豫不決的模樣,究竟是作何當的上門主。”
在宋易生的理念裏就應該殺伐果斷,猶猶豫豫、糾糾纏纏像什麽樣子?
那些風言風語有什麽用,為何要懼怕,北水海妖人人得而誅之。
他做夢都恨不得殺光他們。
要知道那年的屠戮可是連毛都不剩。
至于其他人那些話他已經聽了十多年了,自己留下一個嚴肅獨斷的名頭他已經習慣了。
北水的人最該死。
宋易生出來不懷疑這句話,他們殺了他的孩子,毀了他的家。
“知行……說的對,屠戮臨雲酒莊,如此是否太過蠻橫無理、無情獨斷?”
柳正傾斟酌道:“我作為溫喚之的師父并未發現他與臨雲酒莊又什麽聯系,萬一是奸人設計……況且孩子們是無辜的……”
他是桑知行的師父,不可能做到沒有一點私心,他沒有孩子,徒弟就是他的孩子。
哪怕臨雲酒莊真的勾結了北水,他也依舊想要保下那些孩子。
“他們與北水同流合污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不需要狡辯,你謂白門在乎名聲,我遙錦門不在乎,我只想鏟除邪門歪道以報血仇。”
宋易生看出來他的猶豫不決,他看都不看地上那具屍體一眼。
斬草除根才是他的行為作風。
他越發靠近剩下的幾人,江銘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只有王語笑苦苦掙紮,遠處還有一個半大的小姑娘,一切都不足為懼。
柳正傾繃緊了下颌,他深知宋易生說的對,斬草不除根,禍患無窮遺千年。
可是哪有人會沒有私欲?
所以在看到宋易生靠近王語笑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呼出一口氣:“宋老門主……”
他本來想說廢除他們的經脈就可以了,這樣他們翻不出什麽風浪,自己最多也就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他的權威沒有宋易生的大,況且也是他不占理。
“你個該死的老東西,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我今天要殺了你——”
王語笑突然暴起,她殺紅了眼,渾身戾氣橫生,竟然江周潇打退了好幾米,她躍過來直直與宋易生相對,大有一副同歸于盡的模樣。
此刻身體裏的靈氣暴漲,俨然已經失控,要不了多久就會經脈破裂而死!
王語笑只想死前拉一個人,來到臨雲酒她就是酒的人,不可能屈辱的活下去。
最後關頭她的力量強大無比,渾身的肌肉都膨大兩倍,一錘子下去宋易生差點招架不住,後退了半步。
遙錦門弟子趕忙上前幫助,宋易生抓住機會将她一腳踹遠,看着她如同漏了氣的球一般乾癟下來才松了口氣。
王語笑七竅流血死相駭人,宋易生偏頭吐出口帶血的吐沫。
就在這時變故橫生,一陣強勁的風直朝他的面門襲來,江銘一腳重重踢在宋易生的臉上。
他的天賦不行,所以格外努力練習身體本身的力量,核心練習腿部,這是他的爆發強大有力。
他一腳就踹歪了宋易生的臉,讓他的變變臉深深凹了進去,看起來恐怖駭人。
“師父!”
周潇萬萬沒想到剛剛還不省人事的江銘會突然發難,一下子就打壞了宋易生半張臉。
他撕心裂肺喊着自己師父,看見江銘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你們自認為自己是風光霁月的聖人,是為民除害的救世主……”
江銘深吸一口氣,對着他們就吐了口口水:“我看是一幫自以為是的雜碎,見風使舵,愚昧無知,所謂修道不過是你們拙劣的借口。”
那些人的道不過是口舌上的道,人雲亦雲、造謠生事,他們不辨是非,颠倒黑白。
他們的愚蠢造就他們惡毒!
一幫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偏生還一副救了天下蒼生大義凜然的模樣。
可悲、可笑、可恨……還可憐!
可憐錯而不自知,可憐被別人當槍使,可憐他們還覺得為道而死,為義而亡。
太可憐了。
遙錦門弟子蜂擁而上,架起他的腿,他不是最厲害、最自豪、最擅長的就是這雙腿嗎?
現在毀了他!
江銘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恨不得高歌起來。
咽喉的血嗆的他呼吸不過了,腿上的疼痛已經麻木,現在他只想放聲大笑:“蠢貨,蠢貨……蠢貨!”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快意,太快意了……
從前江銘只覺得自己天資愚鈍,在靈修裏面就像野草一樣平庸,在天才遍布的遙錦門和謂白門弟子的眼裏什麽都不是。
他屁都不是!
年年上青峰盟會,年年敗北,一年又一年,就是一個笑話。
結果,現在他們才是不折不扣的蠢貨,他們愚蠢,被別人牽着鼻子走,沒有自己的主見,沒有思考,更不會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