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但燒紙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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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但燒紙錢
劉松巧摸到徽章，在夢中驚出一身冷汗，不知過了多久又無知無覺陷入沉睡。
再醒來已是下午三點。肚子咕咕直叫，胡亂熱了冰箱裏的飯菜充饑。長得像小豬的小貓松糕在一旁搗亂，因此飯吃得很不順暢。
自從畢業宅家之後，爸媽天天念叨讓她找工作、考公、考研，甚至讓她三樣一起試試，美其名曰“總能碰上一個”。
劉松巧最開始還努力沖刺，後面失去信心，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麽要學法。算了事業運後，徹底失望，不如撿回祖傳的飯碗，不鐵，但好歹還有個碗。
爸媽最開始極其反對，後面看多了就業難的新聞，放緩态度，逐漸變成勸她慢慢來，騎驢找馬也好，家裏供她吃飯還是供得起的。
劉松巧抱着松糕，腦子昏昏沉沉，回想夢境，太不真實。地府上岸，她是想工作想瘋了？如果是真的，地府hr真看得起她，而且那邊待遇遠超陽間公司，誰家敢保證員工發財？這是真敢。
松糕不經意咬了她一下，敏銳刺痛讓她的思維回到現實。她一定是昏了頭，這種好事只可能發生在夢裏。就算有，也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劉松巧繼續網絡算命事業，在各路平臺給自己打廣告，順便搜尋客源。有帖子找人代寫訴狀，劉松巧心動了三秒，一看評論區都在罵帖主出價太低，她又縮了回去。當然她也不保證能寫好，萬一還耽誤算命生意，太不值了。
果然她沒本事做律師，只能做法師。
找到一個潛力熱門帖，劉松巧敲擊鍵盤，留下一句：今日無事，不要圓子，看幾個運勢，戀愛。
五分鐘後，手機叮咚一聲，劉松巧趕快點開屏幕，卻是“賬號違規提示”。
長嘆一口氣，熟練點開申訴界面，行雲流水填好資料。
掙錢，真難。
工作號被禁言，今晚只能早早入睡。往好處想，老熬夜工作容易短命，這樣能延壽。
劉松巧睡得精神恍惚，眼前又出現了那個黑衣人。她瞪大了眼，是夢成真了，還是做了個連續夢？
“今天這是要？”
“有個案子要您審理。離約定的時辰還有兩刻鐘，在此歇息片刻，待會兒我帶您過去。”黑衣人變出桌椅，兩個人，哦不，一人一鬼面對面坐下。
“你們怎麽知道我現在能來？”
她今天睡這麽早純屬意外，這是給她安監控了，還是通過什麽不可說手段控制？
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說得太直，于是尬笑兩聲：“要是不好說就別說了，我懂，我懂。”
黑衣人面無表情摸出一本冊子，攤開在桌面上。
“沒什麽不能說的。您看這一頁，今天排了十四個案子，您幾點來都可以安排。”
蠅頭小楷爬滿墨線勾畫的表格，劉松巧看了一眼，有點暈字。
“我能先看看材料嗎？”
黑衣人點點頭，劉松巧拉過冊子。表格橫行分為序號、姓名、地點、糾紛、裁判者、結果和備注，前十三行已勾畫妥當，剩下最後一行只寫了序號和地點。
“這些空的都要現場問嗎？”劉松巧舉起冊子指給黑衣人看，他的表情卻沉了下來。
她趕快合上本子放回原處，這是犯了什麽忌諱？
她戰戰兢兢等對方反應，沒想到，他站了起來。她的心快提到嗓子眼，完了完了，怎麽辦，現在醒來能跑掉嗎？
黑衣人在離桌不遠處站定，面朝她這邊，忽然彎腰，吓得她一下從凳子上跳起來。
結果黑衣人臉朝下，只是鞠了個躬。
“甚是抱歉，那二鬼太吵，登記立案的時候實在沒聽清。在下工作不力，還得麻煩您了。”
劉松巧大喘一口氣。這鬼差做事前不能先吱聲嗎！夢裏受驚吓也容易吓死的好嗎！
黑衣人擡起頭，驚訝于劉松巧的反應：“您這是？”
劉松巧不好意思說實際想法，腦子一轉：“啊，是現在的社交習慣，別人鞠躬，站起來、離遠點，這樣禮貌些。”
“您太客氣了，請坐下。”
黑衣人為表歉意，憑空變出一壺茶水和一碟糕點。
劉松巧眼前一亮，地府也有茶歇？
她看得眼饞，心裏還是犯忌諱，不敢吃陰間的東西。于是她轉移話題：“多謝，昨天走得急，還沒來得及問您怎麽稱呼？”
黑衣人拱手：“在下賤名向明今，春水向東流的向，寓古明今的明今。”
“向大人太客氣了，您正常說話就好，”劉松巧說完才反應過來，這句話豈不是說人不正常，臉一下就紅了，趕緊解釋，“就是，別說賤名什麽的，21世紀了不興這個。”
“您也過謙了，大人之稱在下實在擔不起，把我當同僚就好。”
她蘸水在桌上畫：“您那三個字就是，方向的向，明天、今天的明今？”
向明今端詳半天：“應當沒錯。”
眼看又要冷場，劉松巧找話題：“不過我還是不知道怎麽稱呼您，向大人不能叫，連名帶姓的太沒禮貌了。”
聽說古代直呼其名就是罵人，她不敢賭對方真的進化到位了。
“現今陽間怎麽稱呼同事的，您照樣子喊就行。”
劉松巧搜刮為數不多的實習經歷：“我想想，一般同事會叫，向哥？”
向明今擺手：“在下比您大幾百歲，怕是不妥。”
“哦對，亂輩分了。您的職級是？”
“尋常陰鬼使罷了，并沒什麽特別的。”
“向鬼使，不對，念出來不對勁。”劉松巧心虛，幾百年前的古人不會想到那個諧音吧？
“那……不如叫您向老師，這個總沒錯。”
向明今手都搖出了殘影。
劉松巧給他科普：“我家那邊喜歡叫陌生人‘老師’，不只是教書的老師。或者，還有什麽更合适的？”
向老師搖頭，被迫當上不教書的老師。
時辰已到，劉松巧依法輕撫別在左胸的黑金徽章，默念剛學的咒語，白光閃過，眼前場景剎那轉換。還真別說，這法術挺好用，堪稱本地化任意門。
遠處群山環抱，山頂往下林木蔥郁，山腳往上作物茂盛。時值半夜，四下寂靜，劉松巧正納悶荒郊野嶺哪裏有當事鬼時，向明今輕搖鈴铛，面前空地裏冒出來兩股煙，升騰塑形化作兩個風一吹就散的老頭。
兩鬼身量都不高，臉型鼻子和複制粘貼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