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但燒紙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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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松巧草草打了個腹稿,一個“你”字還沒出口,眼前兩位爆發出一陣争吵聲:
“鬼差大人,我那個……”
“大人我冤枉啊!”
“他不冤枉,他真偷……”
“我沒拿!”
“……”
向明今擡手噤聲,只見面前兩鬼嘴還在動,卻說不出半個字。
兩鬼乖乖閉上嘴,向明今上前說話:“依照先前的申請,今晚特派審判員前來解決糾紛。記住,一切聽審判員吩咐,不準喧嘩鬧事。”
兩鬼連連點頭,向明今退至一旁,示意劉松巧開始。
她見過最簡單的法庭也比這兒設施齊全,連副桌椅都沒有,實在過于簡陋。不過也有好消息,法警特別管用。
劉松巧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實習經歷的開庭流程。沒有法槌,就拍手三下示意:“現在開始。兩位當事人,你們誰是原告?誰是被告?什麽身份?原告先來。”
左邊老頭先開口:“禀告大人,我是原告陳紅木,這是我的墳。”邊說邊指自己腳邊土壘的小圓包。
劉松巧點頭:“叫我審判員就行。另一位被告?”
右邊那位有點不服氣:“我是陳河,我不是被告。”
劉松巧解釋:“他要來告你,你就是被告。”
被告尖叫:“他是誣告!”
劉松巧剛準備捂耳朵,向明今瞪了他一眼,被告自覺閉嘴。
“原告,你要告他什麽?”
原告手指朝地:“審判員大人,你看這兒,是我的墳。”
劉松巧聽到那兩個字,起了層雞皮疙瘩:“別叫我大人。還有,這個剛才已經看過了。”
原告又伸手指着被告腳下:“那是他的墳。”穿過半透明的鬼魂,依稀可見類似小圓包。
劉松巧點頭:“挨這麽近,你們還是鄰居咯。”
“誰要跟他做鄰居!”
“老子先來的,你滾開!”
劉松巧扯着嗓子大喊:“無關的不要說!”
兩鬼被向老師擡手一吓,又都不說話了。
劉松巧示意原告繼續,後者擡手抹了一把眼睛,似是在拭淚。
劉松巧尋思,鬼的眼睛還能産生淚水嗎?
原告哽咽:“那天,我的乖兒乖孫們來上墳,給我燒紙,還帶了酒和肉,酒是我以前舍不得喝的……”
劉松巧打斷他:“撿重點說。”
“我歡喜得很啊,那個死鬼,”原告一手捂臉一邊指着被告,“他嫉妒我,把我兒孫燒給我的錢偷了。”
劉松巧腹诽,這兩個,哪個不是死鬼?
被告立馬反駁:“說什麽鬼話!那是錢自己飄過來的!”
劉松巧心裏吐槽:你們倆難道還能說人話?
當然對于這種亂發言行為還是要制止的,再次出聲提醒他讓原告說完再發言。
原告見狀,立馬得意起來:“你看,人家審判員都喊你不要說話。”
劉松巧尴尬地咬嘴唇,這是拿她當什麽了?
等了半天,原告卻沒了下文,劉松巧問:“還有呢?”
原告擡頭挺胸敬禮:“報告審判員,我說完了。”
看來還是個當過兵的鬼。
劉松巧讓被告開始,他終于等到自己說話的機會,一改針鋒相對的态度,委屈巴巴地說:“我都說了,錢是自己飄過來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劉松巧:“你說錢是飄過來的,意思是風吹過來的?”
“對。”
“原告,是這樣嗎?”
原告梗着脖子嚷:“是被風吹過去了,但你拿了錢憑什麽不給我!你不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兒女來燒紙,你沒有,你自己活該!”
被告不反駁,直接沖劉松巧喊:“審判員,他插嘴!”
劉松巧出言制止,一片安靜中,模糊的知識點忽然從腦海閃過:“侵占,不……不當得利?”
兩鬼聽了個糊塗:“審判員,什麽叫布當的哩?”
“啊,就是他不該拿那筆錢,但他拿了,就叫不當得利。”
原告點頭:“他就是不該拿。”
被告秒跟:“我沒拿!”
兩鬼聲音又大起來,劉松巧無奈望天。如此良夜,就該好好會周公,而不是在這兒聽兩個野老頭吵架,真是凄慘。
向明今乾咳兩聲,兩鬼又歸于安靜。
劉松巧靈機一動:“向老師,我請教個問題,是不是紙燒完了才能拿到?燒紙還有些什麽規則,我剛來,不太清楚。”
向明今一愣,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
“紙錢燒盡,方能穿過陰陽。若畫地為牢,圈中所燒紙錢可指名歸某鬼,沒圈的,各人自取。若在陰宅地面,當歸主人。”
劉松巧眼睛一轉,恍然大悟,手指原告:
“原告,你可知錯?”
在場三鬼皆詫異萬分,尤其是原告,無話可答。霎時安靜異常,只餘風聲鳥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