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面我真沒見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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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面我真沒見過
劉松巧努力控制表情,不至于讓法庭變成吃瓜現場,眼神在原被告間來回瞟,最後落在向明今身上。
“向老師,能當庭受理反訴嗎,主要是這個,程序合法嗎?”
向老師習以為常,雲淡風輕:“這邊程序不太嚴格,您随意,最後有結果就行。”
“好,我同意受理本訴被告的反訴請求。說說你的事實和理由。”
本訴原告冷哼一聲轉過身去。被告,這下是反訴原告了,臉上保持優雅得體微笑,還向劉松巧微微點頭示意。
“故事,也就是事實,說來話長,我簡單說一點,唐笑輝毆打他父親,也就是我老伴唐秋生的事,在陰司是有記錄存檔的。可憐我老伴操勞數年,不希望自己辛苦攢下的錢財落在這個不孝子手裏,他說過,所有東西都留給我。”
“原來如此,反訴被告,對,喊你呢,打人這事,屬實嗎?”
唐笑輝不情不願地扭過身來,嘴裏罵罵咧咧。
劉松巧懶得聽他的髒話,敲擊法槌:“警告一次,有事說事,好好說話。”
從原告變被告已經夠郁悶了,還被警告,臉色實在好不起來。唐笑輝臉色由陰轉雨醞釀了快一分鐘,終于張開嘴悶哼一句:“我是打了,那又怎麽樣?”
場面隐隐有失控的跡象,一方沉着冷靜,精準攻擊痛點;另一方消極對待,很容易變成單方陳述。
劉松巧記錄下雙方問題要點,擡頭問賀逢雪:“你知道他打人的原因嗎?”
“聽老頭子說,那孩子想要殺他,下的死手喲,照着腦袋砸瓷實了,害得他在醫院躺了好久。”
“醫院?那是什麽時候的事?這兒看上去不像有醫院啊。”
“哦,那是他還活着的時候。聽說還判了刑的。”
事情越說越複雜,扯上生前的事。地府之事尚且可以随意調證據,人間之事她去哪兒查?說給別人聽,怕不是要被當成精神病關起來。
恐怕只能從當事人這裏突破,好在每一句話都能保證是真話。
“本訴原告,我問你一件事,你做這件事的動機是什麽?”
唐笑輝仍舊臭着個臉,言辭挑釁:“你要不把我抓起來。”
向明今上前一步,劉松巧趕緊攔住他。
她深吸一口氣:“這不是吵架的地方,也不是讓你賭氣的時候。大家坐在這裏是為了還原真相,如果你還不配合,那就撤訴,別浪費大家時間。”
感覺話說太硬,劉松巧又補道:“想想你來這兒的目的,耍脾氣不如冷靜下來擺事實講道理。”
唐笑輝撇撇嘴,猶豫半天說了聲“好”。
“我強調一下,讓你回答,是因為你是事件當事人,一手證據總歸比二手的證明力更強。當時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清嗎,能不能完整供述?”
“能。”
“好,那我問一句你答一句,這事是什麽時候發生的?”
“我們都還活着的時候,大概幾十年前。”
“具體點,當時你們多少歲?”
“我二十七,老頭子五十一。”
“當時你為什麽打他?”
眼看唐笑輝臉色又要變化,劉松巧趕快加一句:“我知道你講道理,不會無緣無故打人,何況是親生父親,想必事出有因。”
唐笑輝舔了舔嘴唇:“他欺負我媽。”
“具體是怎麽回事?如果不方便說就算了。”
“家醜不可外揚,但他,呵,都睡到別人家裏去了。”
唐笑輝滿眼怒火,直視對面。
劉松巧八卦地看向賀逢雪:“哦,那是……”
“不是她。”
劉松巧有沖動把法槌砸出去。不是你看什麽看!
“那又是誰,哦不,這不重要。于是你一氣之下打了他?”
“也沒那麽簡單。那天我媽追到別人家門,他就舒舒服服地在那兒睡午覺。好不容易叫開門,不回家就算了,還兩個人聯手欺負我媽,我媽哭着給我打電話,我一怒之下沖到現場和他理論。”
劉松巧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庭快開成家庭倫理劇現場了。
“他說他是老子,我管不着他,于是我一沖動,正好樓道裏有別人扔的花盆,順手就朝他身上砸了過去。”
劉松巧心想,于他媽而言,這真是個大孝子。
“當時砸得他滿頭鮮血,我媽還拉着他去醫院,照顧了他幾個月。”
劉松巧覺得此處應有瓜子。
“那你又怎麽被判刑了?”
“他老實了一段時間,後面又吵着要離婚,我威脅他離婚可以,必須淨身出戶,結果他跑派出所報案,要求警察把我抓起來。”
“後來我判了緩刑,又賠了他些錢。不過最後也沒離婚,他體檢查出來癌症,又要我媽照顧他。”
劉松巧想拍桌,怒其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