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吃閉門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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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的長胡子判官見兩人互不相讓,趕緊出來打圓場:“杜兄,莫與小女子置氣,且說正事。”
長胡子又轉過來伸手致意:“二位請坐。”
劉松巧像吞了根軟刺,奈何向老師在旁邊眼皮都快閃成摩斯碼了,她只能先忍下。若再挑釁,可別怪她嘴快。
白衣小鬼不知從哪兒飄了出來,為兩人看座。隔着主位老遠,先請向明今坐下,又準備将劉松巧安排在下位。
“在下不過随侍,并非審判官,還請讓劉……這位上座。”向老師趕緊站了起來,不等兩位判官首肯,自己先向下位坐定了。
劉松巧用鼻孔出氣,哼,還要搞這一套,真不愧是老掉牙的東西。
兩人坐定,堂內四人臉色俱不太佳。劉松巧自然不會立刻服軟,堂上兩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上位人物,向明今拍了拍衣服,恭敬向主座行大禮:“尚未請教二位判官尊姓大名,還不知怎麽稱呼。”
右邊長胡子判官笑呵呵地受了這一拜,坐着介紹:“這位是案子的主審官,姓杜,單名一個量字。在下姓衡,單名一個充字。”
“杜判官,衡判官,在下這廂有禮了。”向老師再次深深作揖。
劉松巧見狀也跟着鞠了個躬,但沒叫名字。
“您二位又是何名諱?剛才隔得太遠,沒聽清。”這位衡判官似乎試圖緩和氣氛,但旁邊那位鐵青個臉。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不過是想讓劉松巧和向明今識些趣。
按理該劉松巧先報姓名,但她不知該用什麽禮數,等向老師示範一遍才學着行禮,說“在下兼職審判員,劉松巧。”
杜判官:“哪個松,哪個巧?”
劉松巧估計對方葫蘆裏沒賣好藥,但她還是昂首挺胸答道:“輕松的松,巧合的巧。”
“當真俗不可耐,”杜判官冷笑一聲,“淨是些投機取巧之詞,不知人是不是也如此?”
劉松巧的名字是爺爺起的,寓意希望她一輩子輕松快樂,萬事遇巧。她自然不會讓家人的心意遭受污蔑,但這人應該是不懂這些的,她腦子飛快轉動,有了。
她低頭作抱歉狀:“在下家人愚昧,起名不過是缺什麽補什麽罷了。”
她不過缺些巧合、運氣,杜大人缺的可就多了。
杜判官原本沒什麽反應,衡判官有些面露難色地瞧着他,他也漸漸明白過來,這是在說他沒肚量!
“你……”
還沒等他說完,劉松巧一臉無辜地盯着他,怎麽,你想說你親爹故意起名諷刺你嗎?
既然他不立馬反擊,她也不給機會了。劉松巧直接開口:“二位判官,時間寶貴,現在能說正事嗎?”
“哦,這個自然,這個自然,”衡判官再次充當起和事佬,敲了敲桌子,“杜兄,您是主審,還請您介紹介紹。”
杜判官眼神完全沒把劉松巧放在眼裏,對着空氣說:“有一大唐女子與化外人結親,現下兩人為婚姻争訟。”
沒頭沒腦的,比向老師最開始的庭審記錄形式還簡單,而且沒有任何可供補充的材料,只知道唐朝女子和外國人結婚了,現在要進行婚姻訴訟。
但是,是什麽糾紛。化外人是哪裏人?什麽都不知道。這般藏着掖着的,還以為他的卷宗是個寶呢,誰稀罕看他的案子。
針對正事,自然得有問題就問:“在下還有些問題想請教,這化外人是何方人士?雙方争訟何事?要我等輔助,又是什麽事務?”
杜判官卻不買賬:“本官還沒同意你問。”
劉松巧深吸一口氣:“那我等您同意。”
杜判官反而惱了:“你是何身份,怎敢如此與本官說話?”
劉松巧回頭望了一眼向老師,充滿無奈。這官威不小啊。
不過她不是讓他吆五喝六的古代順民。
劉松巧挺直了腰:“我們是國家的主人。”
杜判官疑惑:“就你?”
劉松巧:“人民當家做主,怎麽不是國家的主人?”
杜判官愣了一下,轉瞬哈哈大笑。
“那不過是你們陽間的說法,少把陽間那一套帶到陰間來。無知小兒,若非你是官方派來的,今天我便要你給我跪下。”
劉松巧出離憤怒,不管向老師在後面拉她帽子,直接反問:“那你有本事活過來啊?”
不等兩個老東西反應,劉松巧轉身就走,快到門口才想起來還有句話要說。
“既然不談案子,在下告辭。”
說完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向老師禮貌告辭後趕緊跑出來追她,也沒多說話,就在後面默默跟着她。
兩人回到辦公室,劉松巧還氣鼓鼓地抱着抱枕不說話,程姐一臉詫異,看了看有些窘迫的向明今,又看了看她。
“那群老王八怎麽你了?”程姐放下手中工作坐了過來,“別氣,他們就這德行,我還和他們吵呢。”
劉松巧用力一捶抱枕,結果捶得自己“哎喲”一聲:“就是一群老王八,官沒多大,架子天大,一千年前的老黃歷還拿出來翻,切。”
說完又擔心地問:“我沒給咱們丢臉吧?”
程姐嘴上掩不住笑,直說“沒有”,順手給她遞了杯茶。
劉松巧喝了順順氣,忍不住吐槽:“當真是沒教養、沒素質,上來就說我黃毛丫頭都算了,還說向老師沒毛小子,什麽玩意兒?啊,毛多就厲害,那大猩猩最厲害了,他要不要給猩猩磕個頭?”
連小雲都跟着笑出了聲。
“還有啊,讓我給他跪,他也配,新中國成立沒通知他嗎?我連爸媽都不跪,他算什麽東西。”劉松巧恨恨咬住嘴唇肉,心裏還盤算着怎麽罵他們才解氣。
程姐低頭一笑:“應該是沒通知。”
“好了,別氣壞了,咱正事要緊。”程姐不能直接上手,隔着文件給劉松巧順順毛,不,撫背。
“先睡覺。”
說出口後消氣不少,至少夢裏不會憋着。
考研不考法制史,劉松巧翻箱倒櫃找出本科期間的舊教材和《唐律疏議》。她原本還挺喜歡這門學科的,現在竟遷怒于教材。
她狠狠甩頭,書是書,人是人,尤其別把老王八當個事兒。
劉松巧把兩本書送到辦公室,托小雲先幫她收到櫃子裏。
不一會兒,程姐卻給她發消息:“晚上不用見他們了。”
劉松巧長舒一口氣,一想到不用面對那個杜判官就輕松不少,但下一秒,她的血壓又沖了上來。
程姐:“他們要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