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蠻夷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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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頁快速揭過,氣氛恢複正常。
地府的案子一向不重證據,這個案子也不例外。而且本案争議焦點在于法律适用方面,事實方面沒太大分歧。
一句話解釋,就是這事按法律怎麽看?
進入法庭辯論環節,雙方律師摩拳擦掌,真正的重頭戲要來了。
之前特意保留原告地位,多半為了此刻能占得先機。原告先發言,總有些優勢。
Leo再次站起,拿出十足的氣勢:“原告一直堅定兩點,第一,她不曾同意與被告離婚,第二,被告單方面宣布離婚的行為無效。關于第一點,我方當事人希望親口說。”
柳容珍亭亭而立,宛如人間富貴花。劉松巧上一秒還在感嘆她氣質真好,下一秒此女厲聲叫嚷:
“當初我不想成親,他送我許多玩意兒,說是訂婚,我是看他可憐又誠心,才和他成親。這麽多年郎情妾意如膠似漆,他發了失心瘋竟然想要和離,他想離就要離啊?門都沒有!”
劉松巧一怔,這段發言沒和她通過氣,很是出乎意料。
雖說她沒結過婚,但這種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經歷,正好剛遭遇過,不免共情這種憤怒。
但她很快重拾理性,分析這段陳述的作用。
柳容珍的話聽上去滿是情緒,似乎只是在洩憤。細想之下,涵蓋不少要點,當初合法訂婚,沒記錯的話,羅馬法規定訂婚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斷絕被告方抗辯未曾結婚或婚姻無效的可能。
再者,證明十年來夫妻關系融洽,婚姻穩定,沒有必須離婚的事由,她也沒有離婚的意願。
柳容珍說完便安靜坐下,情緒收放自如,看上去剛才那段是精心排練的。
Leo瞞得還挺好,連她都不告訴,是為了保證演出效果嗎?
看旁聽席衆人神色,确實效果不錯。
Leo等大家把這段話消化得差不多,才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我方當事人已經明确表示,無論當時還是現在,她都不願意離婚,被告單方面離婚不具有效力。”
原告坐定,該被告登場了。
有好事者伸長脖子盯着那邊,似乎巴不得再熱鬧些。
但他們失望了,被告律師頗具儀式感地站起來對旁聽席鞠了一躬,沒什麽激情。
劉松巧等被告律師轉過來,但他好像沒這個準備?
“我從前去過一個小島……”
被告律師就這麽背對審判席,甚至往前走了兩步。判官們也愣了,不知這人腦子裏想的什麽。
Leo一挑眉,轉頭看向劉松巧,笑中嘲諷意味十足,又有些無奈。看他眼神,似乎覺得她應該明白其中深意。
這場景确實眼熟,在哪兒見過來着?
杜判官先一步拍響驚堂木,準備好好教訓一頓這個目無法紀的律師。
劉松巧趕緊給他使眼色,讓她來。
“被告律師,先請您回來,再請您轉過來對着審判席,或者原告席,”劉松巧醞釀出一個自我感覺比較嚴肅的表情,“本庭提醒一下,我們不是英美法系國家,r/>
“習慣了,抱歉。”被告律師毫不尴尬地回到原地,準備好手勢,要重新給大家講個故事。
杜判官一拍驚堂木,沒好氣地說:“繼續。”
“剛才說到,我曾去過一個海島,那裏規矩奇特,國王經過時不匍匐行禮,就會被關進監獄,”被告律師專門頓了頓,“我去的時候不明白,差點被關進去,但是沒有,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劉松巧大抵能猜出來他想說什麽,已經懶得接話了。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裏都有了譜,不開口。
還是Leo站了出來:“審判長,被告發言與庭審無關。”
杜判官嗯了一聲:“被告,你聽到了?”
被告律師清了清嗓子,繼續抖他的包袱:“在小島上,我并非當地居民,不用遵守當地法律。同理可推,我的當事人并非此地居民,不用遵守這兒的法律。”
劉松巧愕然:“都十年了,還不是居民嗎?”
“閣下請看,”律師捧出長長一卷紙質材料,展開來嘩的一下垂落地面,“這是馬庫斯十年來的出入境記錄,他從來沒在東方地府待滿一年。”
杜判官陰沉着個臉,以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他說的什麽鳥話?”
劉松巧皺眉:“經常居所地的标準是連續待滿一年。”
衡判官沒聽太清,小聲問:“能不能說明白些?”
劉松巧在紙上寫下一句話,推到右手邊。
馬庫斯,不是這兒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