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就是蠻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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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的就是蠻夷
杜判官小聲問:“不是居民,有什麽影響?”
劉松巧聳肩,其實也沒多大影響,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Leo敲敲筆,不緊不慢地問:“被告說完了嗎?”
國際法并非判官強項,交給Leo正正合适。
被告律師:“暫時先說這些。”
Leo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帶笑:“被告律師,你是正經學法的嗎?”
說完俯身向前盯着對方,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您的國際法,跟誰學的?”
被告律師放空雙眼,不作回應。
挖坑沒人跳的時候裝作不知道,或許是最明智的選擇。何況這問題與案情無關。
Leo看對方不準備跳出來授人以柄,便坐正了看向審判席:“審判長,對方完全是在胡扯。我承認,這兒可能不是被告柳傳眉的經常居所地,但誰說必須得是居民才守法?照他的邏輯,我一天跑一個國家,天天換着地方燒殺搶掠,難道這些國家就因此不能判我的刑?”
被告律師攤手:“您是在偷換概念。我方當事人的行為不過是與唐律的婚姻規定有所出入,不至于嚴重違背刑法,您太極端了。”
Leo忍不住笑:“您也承認和唐律規定有出入了?不過豈止是有出入,是已經違背了明文規定。如果您不懂,審判長是這方面的專家,要不要請他給您普一下法?”
杜判官會意,朗聲道:“唐律有條,諸化外人,同類自相犯者,各依本俗法;異類相犯者,以法律論。被告,明白了嗎?”
被告律師聽完,別過頭不看審判席,盯着Leo:“對于法律适用,我方有異議。唐律的時效性,能管到今天?雙方結婚時,唐朝都滅亡多少年了。”
劉松巧聞言,沒忍住側目觀察兩位判官的臉色,黑得像要下暴雨的天。對比之下,她之前罵的還算含蓄,不曾這麽痛快狠辣地捅人心窩子。
Leo微微一笑,指着元碧君:“被告律師,你要不要去那兒看看筆錄,重新看眼你答辯的時候怎麽說的?還是說,羅馬法比唐律還新?”
被告律師不肯讓步:“那也沒有用唐律的道理。”
Leo眉心微動,眼冒精光,一本正經說道:“地府不同于人世,現代法律尚且有拟制領土,在地府何嘗不能有拟制時間?”
劉松巧聽到“拟制時間”一詞差點笑出聲來,死死咬住嘴唇保持形象。
拟制領土是将使領館所在的土地拟制為其國土,拟制時間是什麽,假設此時是唐朝?
劉松巧可以埋頭假裝理材料偷笑,被告律師臉上可就精彩了。
杜判官他們雖然沒聽太懂什麽叫“拟制”,但看現下情勢也能理解個大概,臉色逐漸晴朗起來。
被告律師撐着腦袋,看樣子一時也被Leo的類比理念砸懵了。
本就是無中生有的概念,難以證僞,誰都不能說服誰。
臺上的判官肯定會站在Leo一邊支持有利于己的主張,除非用其他強有力的論點駁斥,否則不可能贏。
片刻後,被告律師突然睜大眼睛:“原告,你提交的證據呢?我要看原件。”
不知他想到了什麽,劉松巧邊轉筆邊想,原件,就是那份結婚登記證明?
被告律師舉起那張打印的登記信息表,習慣性朝周邊展示一圈:“大家都看到了,雙方當事人結婚,是在地府做過登記的。”
Leo神色平靜,手卻不住地扒拉材料,似乎已經預見到了他要說什麽。劉松巧有些擔心,他看上去有些煩躁,能解決嗎?
“既然是按照現代程序結的婚,為什麽不能按照現代程序處理?你們的法律适用法也是這麽規定的。”被告放下證據,昂首挺胸說出以上話語。看他的神情仿佛一錘定音,大局已定。
Leo卻不這麽認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按你的說法,那你當事人就沒離婚。”
柳容珍還不忘跟上一句:“而且我不準離。”
被告律師看了眼旁邊的馬庫斯,兩人不知交流了什麽,又轉過臉來高聲辯駁:“沒離婚而已,不至于就要把他關起來吧?之前我方當事人在判官衙門遭受的不公待遇,我們要……”
杜判官怒拍驚堂木,劉松巧趕緊搶話,把話題從官威轉回法律:“被告律師,你剛提的訴求是行政案件或者國家賠償的受理範圍,本案只談婚姻家事。”
“好,好,我們會另案起訴的。”被告律師攤開雙手,仿佛已經站在了道德高地上。
“另案?本案還沒說完呢,”Leo忽然抽出幾頁紙,“審判長,我有一份證據需要補充提交。”
“質證已經結束了,你這是證據偷襲,我方不同意。”被告律師立馬制止,但Leo也不是說一下就縮回去的人。
“要不要我再給你15天質證期?庭審沒結束,就還可以質證,否則讓貴方當事人逍遙法外嗎?”Leo邊說邊走向審判席,向審判長呈上資料。
劉松巧湊過去看眼內容,好家夥,這消息也瞞着她!
“被告,你要不要看?”杜判官看完,朝被告席方向抖了抖紙。
被告律師臉色轉暗,遲疑上前接過材料。他目光觸到紙張的第一眼,大驚失色。
Leo回到座位,朝審判員鞠躬:“如您所見,來自西方的這位,我們就叫她C女士好了,C女士寫信向當局控訴,馬庫斯不告而別,使她難以繼續婚姻,又不能合法離婚。落款時間正好是十年前。”
被告律師拿材料的手都在抖,可見他也不知道這些信息。
眼見對方沉默不語,Leo乘勝追擊:“C女士可不是羅馬人,當時你們那邊給的意見是于法無據,不予處置。也就是說,您的當事人和C女士婚姻關系還在存續期間,他又千裏迢迢跑來和我方當事人結婚。”
劉松巧見判官們沒什麽特別反應,在紙上寫下兩個字,“重婚”。
杜判官不知這二字有何深意,奇怪地看着她。
哦對,古代可以娶妾,這确實不算什麽大問題。
劉松巧又寫下兩字,在外圍畫了個圈。
杜判官了然,傳閱給衡判官。
上面赫然寫着“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