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故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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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爺孫和一只貓開始秘密計劃。天時不在己方,地利好歹要争取一下。屋子周邊、田壩,還有盜墓賊全軍覆沒的地方——後山,都需要按照風水堪輿查看一番。
爺爺年紀大了,勘探兩層小屋有些費力,劉松巧腿腳雖快,高處仍需借用梯子,動靜太大。松露不辭辛苦,上蹿下跳蹭一身灰,再打字描述情況如何。
屋外區域太寬,三人分頭行動,頂着大太陽摸索前進。兩人行動還算順利,松露則遭了殃。
它不知怎的誤入雞群之中,雞群對突然闖進來的貓十分戒備,為首母雞直接對不速之客窮追猛打,羽毛都扇飛出去不少,鋒利嘴殼子直沖它尾巴而來。好在松露跑得飛快,沒被攆上。
跑到下一個預定區域,隔壁家的狗圍上來嗅聞半天,竟然還準備拿嘴碰它,而且狗本就是獵手,追起目标來手拿把掐。還好松露不是一般貓,在被狗銜進嘴裏前,靠瘋狂走位堪堪逃脫。
本着來都來了的心态,松露繼續前進,摸到田坎邊。貓是近視眼,沒法一眼望清,只能深入其中。誰承想,竟然撞上幾只大鵝。
鵝,村中惡霸的存在,遭遇來犯之敵必定要經歷一場惡戰。當然,就算不是敵人,看不順眼也要啄。
也許是松露身上的氣息令它們不爽,齊刷刷撲上來就要撕扯這只黑貓。它左右騰挪,想憑借身法和走位躲開,奈何水田地形不利,腳底打滑沒壓住彎,在泥濘中摔了一跤。
松露淌着泥水回家後,簡要描述情況,劉松巧忍不住腦補他的狼狽模樣。
她連連搖頭:“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爺爺拍掌:“害,我今天就把那母雞炖了!”
松露客氣婉拒,表示雞還要留着下蛋呢。
後山遠些,兩人一貓結伴出發。七月流火,暑氣未褪,山下熱得人直流汗,山上冷得人打寒顫。近年來退耕還林,生态更勝從前,林木遮天蔽日,白天站在樹下竟有些暗。
“怪不得陰森森後面兩個字是‘森森’呢,嘶,怪瘆人的。”劉松巧扛柄鋤頭,随時準備鏟路。
“哪有鬼瘆人,我看你天天和鬼打交道一點都不怕。”爺爺提着鐮刀在前面開路,松露原本亦步亦趨跟着他,聽到這兒不由得停下腳步。
“是敵是友我還分不清嗎?”劉松巧撈起呆愣的松露,夾在臂彎裏,“你看松露多可愛,哪像那些搞破壞的犯罪分子?”
“啧,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那膽子……”一陣疾風掠過樹端,千枝萬葉齊聲作響,打斷爺爺的話。
松露跳到地上,擺出警戒姿态。爺爺舉起手中鐮刀,哪怕沖出來的是個鬼,也可以試試用刀割它脖子。
風過之後,樹林漸漸平息,葉子都沒掉多少。
爺爺冷笑:“哼,裝腔作勢。”
松露收起架勢,端坐原地,示意沒事了。
“我們在這兒,會不會……”會不會暴露在敵人眼皮子底下?
“無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爺爺收回鐮刀,“走,回家吃飯去。”
回家之後,爸媽驚呼出聲。
“什麽鬼樣子?!”
“你乾什麽去了?!”
劉松巧立馬心虛看自己,她沒怎麽啊?
結果爸爸一個箭步沖上來,抱住了……松露?
“我的個乖乖喲,你上哪兒整的這麽邋遢,都是些什麽?泥巴還是灰?”爸爸來回搓松露身上,泥漿已經乾到結塊,搓下來一堆泥灰。
“別搓了,不然一會兒還得拖地,快去洗,”媽媽先趕去浴室打開熱水器,“剛洗兩天,一會兒不見就弄這麽髒,真是個調皮貓。”
劉松巧慚愧地看了眼松露,好在它還挺喜歡洗澡的:“吃了再洗嘛,先吃飯。”
“洗了再吃,一路掉渣我看不下去。”媽媽不由分說給松露打上洗發水,搓出來一堆黑灰黃的泡沫。
松露睜着一雙無辜大眼,任由揉搓也不反抗。
傍晚一家人在井邊乘涼,撈起浸泡半天的大西瓜,打着蒲扇聊天。
平常這個時候她都在房間裏背書,難得能好好閑下來保證消化,心中生出十足惬意。
自家洗貓用的洗發水護發素都是人用的,因此松露皮毛變得格外柔順,隔半米遠都能聞到一股工業制造的花香。
松糕靠味道認貓,聞了好久沒認出這是松露,竟然又準備舔人家,直到被一巴掌呼臉上,老實了。
一家人開懷大笑,無拘無束。
劉松巧開始暢想,等明年考上了,開學前再來住上十天半個月,多好。
明晚鬼門才開,他們還有一個白天可以布陣。爺爺胸有成竹,說他從寧道長給的書裏學到不少東西,保準好使。劉松巧在夢裏抓緊學習吹笛子,不入耳也行,難聽也能給對面造成精神傷害。
下半夜狂風大作,吹得玻璃窗哐哐作響。劉松巧被風聲驚醒,爬起來确認門窗都關好了。
風中夾雜着一聲尖細喊叫,難以辨別。她豎起耳朵聽,那個尖細嗓音在風裏反複吟唱。
“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