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來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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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來了
劉松巧聽清聲音的瞬間,感覺血管裏像紮進幾根冰針,寒冷刺痛。
瞌睡都被吓醒了,腦子瞬間清明,思維也活了過來。
跑什麽跑,她可是等兔子撞上來的木樁子!
劉松巧帶着起床氣躺回被窩,松露半擡眼皮,替她壓住被角。既然向老師都無所謂,讓它再嚣張一晚上。
她睡得還行,但爸媽又沒睡好。
“昨晚那妖風刮得,昨天沒發大風預警吧?”媽媽擺弄手機,“天氣預報越來越沒用了。”
爸爸打了個哈欠:“山裏局部天氣,沒預報也正常。”
“常有的事,睡前檢查門窗。”爺爺的叮囑聽上去尋常,但今晚情況尤其特殊。
希望爸媽能當回事。
“哦對了,松糕還吓得在床底不出來,膽子也太小了,”媽媽叫住劉松巧,“你去把它抱出來,輕點。”
“得嘞,我立馬就去。”
劉松巧叫上松露跑進房間,松糕正偎在床底瑟瑟發抖。
“小可憐,唉,”劉松巧蹲下來伸出手,“松糕別怕,是我。”
松糕不為所動,松露鑽進去碰了它幾下,依舊呆在原地。
沒轍,松露只能嘗試它最不願意嘗試的辦法,舔毛。看上去下了莫大的決心。
松糕被舔得愣神,徹底關機重啓了。回過神來想反抗,頭剛往前一拱,卻被松露以刁鑽的走位方式躲過,等它掉轉方向,松露又一溜煙跑出了床底。
松糕憋屈半天不想再忍,一鼓作氣追了上去。如果生氣也算“氣”,現下就是長驅直入、勢如破竹,松露節節敗退到樓下,最終在客廳正中對陣。
“這麽快,看來養貓還是得養兩只,”媽媽拿出一個環狀物體,“松露過來。”
松露完成任務,邁着輕快步伐小跑向另一邊。松糕還不服氣,于是又被貓貓拳招呼一頓,老實了。
“松露乖,別欺負松糕,”媽媽把項圈戴在松露脖子上,外圈還套了個手表,“到處跑沒關系,但不能亂跑,知道嗎?”
“媽,在乾什麽呢?”人腿不如貓腿快,劉松巧才從樓梯上下來。
“它不是愛溜達嗎,我帶了個項圈和定位手表,這下就跑不掉了。”媽媽站起來欣賞,一身黑配上黃色項圈,格外可愛。
“難說,這貓皮得很,沒準身上哪裏藏了根白毛,”爸爸把松露提起來觀察,“是純黑的吧?”
“你這叫偏見,”劉松巧上前搶過松露,放回地上,“APP綁定還是原來那個吧?”
“嗯,今天千萬小心,”劉松巧聽到最後四個字心猛地一跳,但媽媽立馬補充道,“稻草割手,打谷子別受傷了。”
近年來爺爺沒工夫也沒體力種水稻,因此借了一大半地給鄰居,沾親帶故的也懶得收錢,就圖個互相照應。
站在名義上還是自家的稻田前,劉松巧忍不住吟詩:“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
爸爸白了她一眼:“這不是麥子,是水稻。”
“我知道,意象差不多嘛。”
三人一貓蹲在田埂上看收割機轟隆轟隆進場,一陣轟隆轟隆過去,田裏只剩下捆好的稻草束。
劉松巧感覺神奇:“這麽快?”
“科技改變世界嘛,要是你們兩個去打谷子……”爸爸撇嘴,“小心鐮刀削掉手。”
“行啦行啦,我們又不收割,就當當搬運工,要什麽技術。”媽媽小聲嘟囔,有些不服氣。
劉松巧抱上稻草的時候,感覺人還是要服氣。
稻草碰到臉上就有點癢,換個姿勢抱又累人,泥裏來泥裏去,雨靴都變得沉重起來。
而且她還有個任務,在稻田裏布陣。雖有松露随行指點方位,但還是得自己動手放小東西,邊放邊念口訣,又要掩人耳目。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
劉松巧心想,開頭就不該念那兩句詩!
爺爺獨自朝後山去,沒人會強迫一個七旬老人來地裏當苦力。至于午飯……希望趕得及做,別露餡了。
劉松巧累得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也不管什麽衣服髒不髒了。
“都弄完了嗎?”
松露點點頭,結果背後爸爸接道:“還沒到一半,年輕人加把勁,我小時候都……”
爸爸忙着憶往昔峥嵘歲月,劉松巧卻大腦放空。陣法弄完了,剩下純體力活應該好多了吧?
她還是高估自己了,體力也沒那麽充足。等回家時幾乎是拖着走的,和跑步的累不太一樣,更像是全身氣力和精神被勻淨掏空後的力竭。
胡亂吃過爺爺胡亂做的飯,一家子各回各屋,陷入酣眠。
劉松巧再睜眼時,已經五點。爺爺挺會想辦法,兩點半就把爸媽叫起來幫忙修補家裏的物件,年生日久,有足夠多的瑕疵需要彌補。
等吃過晚飯,又拉着爸媽聊天,不準他們睡覺,只見兩人眼皮正要激烈糾纏。
劉松巧有些心疼他們,但還是在睡前的蜂蜜水裏各加了一包酸棗仁膏,希望他們今晚別被動靜驚醒,生出意外。
劉松巧和松露養精蓄銳,爺爺說他覺少打個盹就行。至于松糕,送去陪爸媽睡,房門上再畫一圈符。就算爸媽夜裏醒來,身旁有只沉沉入睡的貓,心裏應該會安定許多。
松露還和松糕咪咪喵喵幾句,不知囑咐了些什麽。
“放心,我在菌菇湯裏加了一大把味精,夠催眠。”爺爺手持一柄桃木劍,背上挎着小包袱。
“谷氨酸鈉?怪不得沒讓我喝,就是會不會有點太安眠了……”劉松巧對爸媽相當愧疚,兩種安眠成分加一天的勞累,別睡出個好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