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師,像老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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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老師,像老師
劉松巧舉高教材企圖把腦袋埋進去,不敢對上向明今帶着懇求的目光,含糊道:“我先看看。”
背後爆發出一串打翻瓷碗似的笑聲,炸得她又羞又惱,轉過身問:“有那麽好笑嗎?”
小雲和交接工作的同事原本在偷笑,遇上正主發問便收起笑臉,努力拉長臉裝作沒那回事。
但程姐毫無顧忌敞開嗓門笑她,手指還試圖擡起來指向某人,但又無力放下,伏在桌子上專心笑。
劉松巧被她這副模樣臊得挂不住臉:“程姐,留點面子行不行?”
笑聲終于緩了下來,她甩甩手:“沒笑你,你不要不好意思。我在笑向書生,很有悟性,真是大好事啊哈哈哈。”
笑聲起伏,劉松巧都懵了,這話什麽意思?一點頭緒都沒有。
向老師明白過來,眼神直往下掃去,根本不敢再擡起來看人。
“唉呀,吵着我複習了,走,咱們去隔壁。”劉松巧被迫以最快速度接受向老師的請求,拽着他的袖子迅速逃離辦公室這個是非之地。
關上門,休息室安靜了。
向老師還想施個隔音的法術,劉松巧拒絕了。
“我們讨論功課,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劉松巧翻開兩本書,目光完全黏在字上。不是她求知若渴,是時間不等人。
“能不能從頭開始講?”劉松巧看完概論的筆記,發現還有一套體系隐藏在書後,光看書本內容很難提煉。
向老師配合坐下,不繞彎子直接開始講。他還客氣說自己基礎不好,講起概論來頭頭是道,讓她感覺四年基礎白打了。
她很好奇這些知識從哪兒學得,不過得等學完一遍再說。
隔空聽到休息室裏正兒八經讨論起學問,程姐又沒壓住自己的嘴角。雖然這兩人心思一清二楚,但就是猜不到他們要乾什麽。
吵架和好的契機竟然是幫忙複習,兩人關門獨處,結果一門心思上課。
吵架的源頭也出人意料。向書生又犯了老毛病,總覺得自己會耽誤人家,唯一進步就是沒直接把人往外推,鼓起勇氣想和劉松巧商量未來的方向。
不過就他那嘴皮子,啧,說話不把重要信息擺前面就這下場。
幾天前趁劉松巧不在的時候,程姐借着工作由頭把向明今叫到辦公室,談完工作關心起私事來。
“我想了很久,或許這樣最好。”向明今抱着茶杯不松手,下定了決心。
“什麽這樣哪樣?我聽聽,什麽暗地裏守着她就好,”程姐嗤之以鼻,“都定情了你和我說這個,什麽叫守,釣着小姑娘一輩子不松手?”
向明今不吭聲,但心裏想法不少。
程姐做假設:“她在陽間有自己的生活,要是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也算正常,你就這麽看着?”
向明今手裏的杯子忽然失去依靠,啪一聲摔個粉碎,茶水淌了一地。他衣擺濺濕一大片,卻沒事人一般原地不動。
“噫,摔我杯子做什麽,造孽。”程姐暗道激将法有效,沒成想下一秒又被他的想法震驚了。
程姐捏着鼻子念:“她在陽間正常生活,你不打擾她,護她周全……還什麽和別人在一起也沒關系,幸福就好?”
她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筆筒撞得咣當響:“我手下怎麽有你這種窩囊廢?”
向明今埋着頭還是不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啊,向不行?我看你別叫向行知,也別叫向不行,直接叫你向白癡算了,”程姐冷笑,“你覺得作為鬼沒法陪着她,難道就有辦法守得住在陽間的人?”
她開始掰手指:“她要是有個頭疼腦熱,身邊沒人,你要怎麽辦?又變成貓去給她倒水喂藥,還是能陪她去醫院?”
“如果她身邊有別的男人,就算你夠窩囊忍得下去,那要是這個人對她不好呢?什麽不夠體貼都算了,要是他家庭暴力呢?再來結婚後麻煩事有多少,你做過那麽多案子你心裏有數。”
程姐哔哩吧啦說出一堆問題,最後用審問的語氣嚴肅問道:“你能做什麽?”
向明今難得沒有迷茫,問題落地的一瞬間,他的眼神堅定,慢慢冷卻成刃端寒芒。
“我會殺了他。”
“我,我……”
程姐一時語塞,狠狠捶了下辦公桌,劉松巧送的黑牡丹都被震掉兩大片花瓣,可憐地蜷縮在淩亂桌面。
“向明今,你脖子好了,腦子壞掉了吧!”程姐氣得直接跑到他面前,保留了最後一絲理智,壓住把他扔出門的沖動,“你想下地獄可以直接過去,不用這麽費事,還讓她莫名其妙背上個包袱。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感人啊?”
向明今眼中終于浮現出一絲迷茫:“但我也沒法陪着她,光是想,有什麽用?就算我能去到陽間,晝伏夜出,不能見生人,只會拖累她。”
“既然想要,那就想辦法,碰到困難光會退縮,你還出來混什麽,”程姐恨鐵不成鋼,猛拍他肩膀,“以你的邏輯,如果怕死就不該出生!”
向明今被罵得暈頭轉向,好在思維終于轉了向,說先盡力想辦法。
幾天時間拿着書把法治地府辦登記在冊的法學專家訪了個遍,仗着鬼不怕通宵猝死愣是啃下來了。聰不聰明另說,總算肯做點實事了。
程姐長籲一口氣,飲盡杯中熱茶。
劉松巧把向老師傳過來的批注版教材打印成冊,白天背書,晚上一對一教學,學得如癡如醉。不是人的問題,是知識進入腦子的方式變了。以前都是自己扒着生冷的書本硬背,書中用語佶屈聱牙,似乎怕她輕易學懂了。
向老師講的東西直截了當,條理清晰,案例被當成故事說得生動,還編了口訣幫忙記憶。她甚至生出一份貪心,教完這門,能不能再教教她別的?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間來到開庭的日子。爺爺身子骨恢複硬朗,走路如風,甚至比之前還快,因此自告奮勇也要去開庭。
三四個月後再在現實裏見到Leo本人,看上去面色蒼白,沒什麽血色。雖說一身西裝革履,連證據都配了精裝硬殼文件夾,但看上去就是缺精神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