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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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
劉松巧突如其來一嗓子,喊得那邊看手相的兩人都看了過來。
向老師一臉懵:“什麽太遠了?”
奶奶瞪眼:“哪裏遠了?”
聽到奶奶說的話,向老師意識到這問題多半和“終身大事”有關,尴尬地收回目光。但伸出去的手還被老人家牢牢抓着,現在抽回去顯得不尊重長輩,就這麽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臉上還保持着禮貌微笑,但僵硬。
“現在是有點早了,奶奶,大過年的別那麽……”她想說別催婚,但當着向老師的面又說不出口,“大過年的,開心最重要。”
奶奶撇嘴,放開向老師的手,單手叉腰:“我怎麽可,有什麽不開心的嘛?”
年輕人們只能配合道“開心開心”。
向老師坐了會兒又趕着出去巡邏,鬼魂們收了過年香火,興頭上難免要鬧出些事情。
劉松巧猶豫片刻,追了出去。
他聽到腳步聲,特意放慢了速度,等她跑到身後才轉過來說話:“外面風冷,怎麽不待在家裏?”
話雖如此,向她這邊傾斜的手卻出賣了他。
“那你要不要我陪着?”劉松巧握了上去,“不需要那我走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又握緊了些。半晌又說:“按理說,年節時分該陪陪長輩。”
“最近我去奶奶家的次數比見你的次數還多,再說了,我回去又得聽她說,說……”劉松巧頓了一下,“再說下去,就要問你生辰八字、家庭情況了。”
向老師特別真誠地問:“你需要我回答嗎?”
她反倒被這句話架了起來,像被托在掌心舉高的貓崽,不知該往哪兒去才能平安降落。
“你,随意……”
把決策權扔出去就像扔個快燒光引線的炮仗,正巧頭頂上有煙花升空,嘭的一聲,絢爛奪目。
向老師剛要開口,煙花一發接一發飛向空中,奔赴盛大的結局。
慶祝新年的聲音震耳欲聾,隔着那麽遠還是讓他們聽不清彼此說的話,索性站在原地欣賞起萬古長夜中少有的色彩。
并肩共看星如雨,此刻再将那些話說出口,有些多餘。
劉松巧雙手合十,對天許願。
新的一年,一切都好。
願望是願望,現實是現實,大年初二,程姐就氣得差點把桌子掀了。
“什麽叫不準在地獄開庭?!”
小雲從程姐手邊搶救下來不堪一擊的山茶花,差點把花枝給折了,血紅色的花朵此刻躲在桌下瑟瑟發抖。
“你冷靜點,你砸的可是自家辦公室,都是自己的錢!”
“誰能想到地獄也有他們的人,還能拿主意……”劉松巧把抱枕頂在頭上當盾牌,目光從抱枕好過暗箭。”
程姐明白這些道理,但生氣歸生氣,尤其大過年的添堵,氣上加氣。這股氣要是不放出去,遲早像個氣球炸了。
最後一絲理智支持她沒在辦公室釋放這點憤怒,傳送陣光芒一閃,不知跑哪兒洩憤去了。
劉松巧縮在沙發上等城裏會不會出現一聲巨響。
“小雲姐,你知道,程姐去哪兒了嗎?”
小雲望天許久,似乎在感知程姐的方位。
“沒同步,但是我猜……地獄吧。”
畢竟兩人同根同源,多半如此了。劉松巧丢開抱枕,就算異空間山崩地坼,在這兒也沒法聽見半點動靜。
“咱們還是要走下程序,給萬物修發個通知,”劉松巧琢磨起來,“就算不能在地獄開庭,還得給他們上點壓力。”
又等了一天,等到程姐消了氣,批了流程,劉松巧将兩邊約到調解室做調解。
萬物修再次安排小眼睛法務到場,全程一板一眼,動不動就這個條件需要請示,那個條件沒權利同意。
蔡青萍出了地獄,自然想在外面待久些,說話慢條斯理,标準十分靈活,雖然不怎麽想給錢,但不妨礙他在這兒東說西說,顧左右而言他。
劉松巧主持得連連犯困,感覺雙方就像同極的磁鐵對着,看上去按在一塊兒,實際一松手就放開了。
就這麽磨了兩個多小時,毫無收獲。如果硬要說成果,大概就是明确了雙方的争議焦點:蔡青萍自認确實用了萬物修的錢和資源,但賠款數額沒談攏。
萬物修獅子大開口,蔡青萍兩手一攤:沒錢!
雙方說了半天,矛盾越扯越多,還是她被說困了才主持結束,嘴上說着有機會再調,實際想着拉倒吧別見面了。
“好像也沒能給他們什麽壓力,”劉松巧搖搖頭,“白調解了。”
“至少讓他們沒閑着,”程姐整理材料,“元宵節的事,你有什麽看法?那會計什麽都不知道,偷聽半天只聽見他心裏發牢騷。”
“什麽牢騷?”
“大過年的加什麽班。”
“嘿,他還先抱怨上了!”
元宵節,元宵節……對方到底要做什麽?他們篤定拖到元宵節之後就不用開庭了,是要消滅蔡青萍還是消滅證人?
“盡力防守,還有山君那邊,我會叮囑的,”程姐拍拍劉松巧肩膀,“你也回去過年吧,而且快出成績了,快去準備複試。”
劉松巧嗯嗯點頭,但有些沒底:“要是筆試沒過線,應該能早點回來開庭,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你給我專心複習去,”程姐甩手往她背上一拍,拍得她差點岔氣,“我找人去偷看了你的成績,要不要我劇透一下?”
“千萬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