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招拆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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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招拆招
杜量先是碰到一個劉松巧,拿命發誓保證她所說為真,還不管不顧朝着三位閻王的方向慷慨陳詞,弄得他很被動;再是剛才就不依不饒的什麽律師,被那小姑娘帶着也來了勁,竟然藐視公堂言語不敬。
原本這案子不好審又必須得審,身為判官從頭到尾卻不敢直視前方,現在又被接連挑釁,他不由得怒從中來,掄起驚堂木當大錘拍。
“放肆,一派胡言!”
Leo從容不迫地背着手走到場中,躬身行禮後,緩緩開口:“判官大人,這樣夠禮貌嗎?”
卡在這個角度上,杜判官還不方便擡頭正視他,明顯沒安好心。
Leo看他沒什麽反應,擡手作講解姿勢:“您身為古人,對于證據規則應該不是很熟悉,我雖然不是什麽法律權威,作為資深律師,還是想為您普及一下有關視頻證據和電子證據的證據規則。”
杜判官聽這話就煩,一邊手肘支着桌子,不耐煩地吼:“本官生前沒聽說過什麽證據規則,唐律裏面沒這四個字。”
leo臉上挂出平淡微笑:“當事人出生最早的也在宋代了,您用唐律審案子是不是太過時了?”
杜判官梗着脖子嚷:“就算是《宋刑統》也沒這條。”
“哦對,沒有,”Leo左右踱步,擡起右手,“古代連電都沒有,怎麽會有視頻證據呢?”
他平攤胳膊:“既然古代律法都沒規定視頻能夠作為證據,那這個視頻就不是證據,可以拿開了。”
邊說還邊往外甩手掌,像在掃除灰塵。
杜判官被他的推理唬得一愣,一時間還沒法反駁。要是用他嘴裏的“證據規則”,肯定也不是條好路。
而且,承認該适用現代法,豈不是主動認輸?
杜判官沒得選,再不低頭,現在就得輸了。
“那你說的證據規則是什麽?”
劉松巧趴在程姐肩頭,迷迷糊糊聽見什麽“真實性”“合法性”,背書的勞累又跳了出來,不舒服地晃悠腦袋:“證據三性……”
“醒了?”冰涼手指撫上額頭,替她整理頭發,“真不要命,不舒服都不知道躲。”
頭暈腦脹的症狀還沒有消退,一動腦筋更難受,劉松巧連眼都不想睜,聽完這話心裏更煩躁,小聲嘟囔:“別說我啦。”
“好好好,”程姐看她神魂還算穩定,掐訣施法幫她壓制住不适感,“還能睜開眼嗎?”
一股清涼湧入腦袋,先是冰得她一哆嗦,随後發現腦海中亂流漸穩,眩暈感去了大半。
劉松巧慢慢擡起眼皮,對上程姐關切眼神,一下就醒了。
“好些了。”
睜開眼後視野清晰,連聽覺都更敏銳了。臺上一來一去的對話聲,聲聲入耳,杜判官的話越來越少,逐漸變成Leo的獨角戲。
聽他扯着嗓子說什麽“原始載體”“完整性”,又說需要鑒定,再來個“退一萬步說,視頻內容也不能證明”。
唐笑輝身上被施了那麽多法術,才剪輯出來這麽一個視頻,無論真實性、合法性,都充滿瑕疵,遑論證明力。白雲司根本不敢拿原件出來,那樣只會暴露更多問題。
就算不說這些,她還能說這可能是他自己後悔了說胡話,一定能證明是她害的嗎?
說到後面,Leo甚至陰陽起來:“治安所已經因為刑訊逼供被整頓了,這段視頻怎麽來的還真不好說。”
感謝Leo,她今晚總算還能笑一回。
“總之,我方對該份證據三性不予認可,且有僞證的嫌疑,質證完畢。”踢踏聲從中間轉向側邊,Leo應該回到了那張小桌前。
她忽然想起來民事訴訟法,作為證人,她現在不該在這裏。
“沒事,有真言咒,上面三位又能看透人心,”程姐摟住她肩膀,順便查看情況,“你作為證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讓你坐這兒,其他人不敢說什麽。”
劉松巧還是有些累,撐不起身體。眼睛拼命往上瞟,只看得到向老師的背,便盯着那一點出神。
他總是坐得端正,站得筆直,現在不僅被迫跪下,連傍身的骨氣都要被碾碎殆盡。
她越想越恨,恨不得沖上去砍斷鎖鏈,拽着他遠走高飛。
“別急,”程姐勸她寬心,咬字卻重得像在啃骨頭,“會有結果的。”
溫柔安慰只能暫緩傷痛,要想根治,還需要以牙還牙。
杜判官被Leo一番理論纏得沒法,在柳司正指示下宣布休庭,二十分鐘後再開始。
“我能上去看看他嗎?”
劉松巧強撐着坐起來,坐都還不穩當就想站起來,程姐忙把她拉回來。
“休息好了再說,你要是出事,他心裏更難受。”
程姐刻意加大了音量,臺上白色身影随之微微顫抖。
“他在心裏說,你一定要好生保重,哪怕,這次他沒挺過去,”程姐皺着眉頭,“這書生,能不能有點信心?”
“我會好好的,”劉松巧閉目養神,現在精神好些,能自行念誦清心訣定神,“我不信這個邪。”
休庭結束,杜判官不忙着開始庭審,而是指揮小鬼準備新資料。
這就是他們的後手?
“除卻唐笑輝一案,犯官向明今還犯有他罪,官商勾結,收受賄賂,”杜判官用上投影設備,播放另一個視頻,“先說這商人金不缺,向明今和劉松巧應邀參加他的私人展覽會,名為展覽,實為拍賣,還上臺發言為其站臺。”
劉松巧聽到視頻裏自己的聲音,覺得十分可笑。
這能拿來說事?
向老師沒法發言,只能Leo代勞。劉松巧和他說過這事,他對此還算了解,輕而易舉用“法治宣傳”反駁。
對方不慌不忙,拿出一份交易記錄:“那雙方的金錢往來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