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鄰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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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鄰居
劉松巧遠赴學校的時候還挺興奮,但住進宿舍的第一天就開始想家了。
這麽有名氣的學校,宿舍條件竟如此簡陋;簡陋倒還罷了,食堂飯菜實在不合口味。
不過畢竟是來讀書的,硬件可以将就,但學業壓力陡增,劉松巧這才領教到名校的威力——卷啊,太卷了!
好在夜裏還能到地府蹭蹭飯,和奶奶聊聊天,白天才能堅持下去。
再和向老師交流交流學習心得,學習壓力才得以稍減。
這三年除了繼續在地府審案子,還給小動物們多托了些夢減壓。
程姐調侃,哪裏是兼職審判員,分明是兼職托夢大師,她得找托夢辦事處要一下借調費用。
向老師加班也厲害,現在轉正了活不少,不僅要深入一線,還要負責決策,因此兩人見面并沒有想象的頻繁。
但見一次有一次的開心,雖然沒說什麽特別要緊的,總能緩解各自壓力。
就這麽天天讀文獻讀到上火,寫論文做pre焦慮到失眠,劉松巧總算熬到了畢業。
“有句話說得真對,讀研只有錄取和畢業是開心的,”劉松巧特地拍了畢業證書給這邊的大家看,“快恭喜我,終于解脫啦!”
“當初拼死拼活要讀書,現在還抱怨上了,”程姐白了她一眼,但笑容明晃晃挂在臉上,“工作找到了嗎?”
“你應該問我考上了嗎,”劉松巧特地沒把考公的消息往這邊說,藏起來當個驚喜,但程姐會讀心,這是明知故問,“我家那邊的法院,這下要去當真正的審判人員啦,雖然還只是個助理嘿嘿。”
盡管受過地府不少案子的折磨,她還是選了這條路,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愛找苦吃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剛剛畢業就有四年工作經驗,可惜程姐開不出工作證明。
剛一畢業就被工作單位叫去上班,甚至沒來得及再給自己放個暑假,連搬行李都有些倉促。好在離家不算太遠,爸媽代勞租個房子省時省力,等她畢業回家時正好入住,緊接着無縫上班。
她本想着在地府磨砺了幾年,經驗豐富,結果剛一接觸案子就快崩潰了。
這裏沒有真言咒,也沒有禁言咒,記了半天筆錄還要斟酌到底哪句真、哪句假,這個案子沒忙完又要開始下一個案子,整天連軸轉,還有接不完的電話。工作時間寫作朝九晚五,實際還要自覺加班趕審限。
原以為周末和假期能自由支配,結果還要調研寫作,也就是寫論文、寫案例、寫課題,寫得她一個頭比兩個大,才出學校的牢籠又入工作的苦海,抱着鍵盤快要瘋掉了。
情到深處,她直奔地府辦公室:“程姐,還是你好啊!”
“現在我是泥菩薩過河,自己還在加班呢,”程姐拼命壓住嘴角,“再說了,你那是兼職,這邊全職也很累,為了分攤辦案量才招的兼職。要不是預算不夠,也不會招到你頭上了。”
劉松巧趴在桌上嘆氣,又抱怨起今天被人錄音投訴,昨天被人打電話罵,總有些委屈。
“沒事,下了班就丢一邊,別放在心上,”程姐邊說邊順手摸她頭發,“要是威脅你人身安全,有……有法警,別擔心。”
劉松巧嗯嗯兩聲,上完一天班困倦至極,趴着就睡着了。
今天周六,她準備好好補覺。這裏離家有點遠,十點鐘起床再坐五十分鐘地鐵,還能趕上熱騰騰的午飯。或者再多睡會兒,中午随便墊點東西,晚上再去吃頓大餐,怎樣都好。
但她八點就被電鑽聲吵醒了,蒙着被子繼續睡,又聽到重物掉落的聲音,徹底睡不着了。
帶着起床氣看手機,還不到九點。小區規定周末不能裝修,這家怎麽回事?聽聲音很近,她随便換了身衣服過去看看。
對面大門敞開着,一個背着大包的工人剛出門,和她打了個照面。看樣子工程乾完了,要不回去繼續睡?
對面客廳還擺着不少東西,或許還要收拾,她要不去提醒下,讓這家人小聲點?
她用指節敲了兩下敞開的防盜門,發出咚咚響聲:“您好,請問您是剛搬來的嗎?我是住對面的鄰居,您……”
沒回應,她站在門口,腦袋往裏探,這是出門了?剛才那段白說了。
不過就這麽敞着門,也不怕有人進來偷東西?
她猶豫要不要找保安過來幫忙看着,萬一丢了什麽,賴到她身上也不好。
正思考間,電梯叮的一響,有人來了。
她趕緊轉過去,避免背對陌生人。獨居數月,她已經摸索出許多訣竅,雖然小區安保不錯,但保護自身安全還需時刻警惕。
電梯門打開,走出來個抱着一大堆快遞的人,快遞多得遮住了他的臉,但還是能看出這人挺高,身形偏瘦。
劉松巧趕緊讓路,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是對面鄰居,剛被吵醒了,過來看見你家門開着,我……”
那人走到她面前時,側着臉看她。
“嗯。”
“向,向,向老師?!”
雖然明知不會在陽間看到他,但這個模樣,這個氣質,還有聲音,怎麽看、怎麽聽都是他。
等等,是不是認錯了,純粹長得像?世上這麽多人,總會有……
“松巧,是我。”
他好像有些抱歉:“快遞太多了,等我先放下再說。”
“啊,好。”她懷疑自己在做夢,向老師住到了她家對面,肯定假的吧?
用力拍臉,結果一巴掌下去把自己打得龇牙咧嘴。
是真的啊?
放下快遞後,向老師看着一地淩亂,局促地拎出張凳子請她先坐,關上門召出紙傀儡開始打掃。
“你肯定有很多事先問我,”他也坐了下來,劉松巧才看清他穿的灰色襯衫,配上清爽短發,還真像個正常年輕人,“這件事,三年前就開始計劃了。”
“嗯,你說你想辦法。”劉松巧接過紙傀儡遞過的水,直接往嘴裏送。
向老師指揮紙傀儡關窗開空調:“慚愧,主要還是程姐的努力,她當時說要給你個驚喜,法治地府辦申請外派崗位的計劃初步通過,但後面還有些波折,又花了一年才搞定。”
劉松巧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當時震驚于程姐和小雲的關系,沒有刨根問底:“所以你申請外派?”
“嗯,準備了幾年,現在我在大學當中醫老師。這裏剛開學,所以我才來,”向老師摸着膝蓋,“想着你一個人住,特地租了這邊的房子。本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把你吵醒了,抱歉。”
“沒事沒事,看到你,我就不困了。中醫老師,就是寧道長那個學校?他好像也考研到了本校,那他還要當你學生?”劉松巧想了想,市裏最出名的中醫院校就那一家了。
“是,最開始學的時候還感謝他幫忙打基礎。外派過來都有身份遮掩,合法的,就是生活還不太習慣,”向老師抿了抿嘴唇,“你能教教我嗎?”
“好啊!不過都會網購了,學得挺快啊,”劉松巧湊過去摸摸他的手,“咦,熱的?”
“外派能夠定制殼子以保障公務活動,”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劉松巧得寸進尺摸向其他地方,摸得他面紅耳赤,“怎麽,有什麽不妥嗎?”
“沒摸過這麽熱乎的你,”劉松巧拉着他站起來,“怎麽還長高了?”
“這麽明顯嗎?”他好像很不好意思,臉更紅了。
“我記得你就比我高一點,一下子又高了幾公分,”劉松巧用手掌比劃身高差,和一整個手掌差不多,忍不住壞笑,“定制殼子的時候,加料了?”
他的耳朵都染上紅暈,原本白皙的面孔此刻像個蘋果:“聽說女孩兒都喜歡一米八的,所以就加了一點。”
“嗨呀,這麽客氣,”劉松巧拉起他的手,雙手抱住他的腰,上下其手摸來摸去,“還加了點肌肉,終于不那麽瘦了。”
向老師含糊應聲,臉紅得快要滴血。
劉松巧感受到腦袋附近明顯的熱源,笑着蹭上去:“向老師,你好愛臉紅啊。”
“哪,哪有?”
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要嘴硬一下。
她用鼻尖蹭蹭他的耳垂:“那怎麽,這麽燙?”
他身體都随之一抖,很快又找起借口:“天氣太熱,穿厚了。”
今年天氣确實詭異,九月了還持續高溫,最高溫度在三十五度以上續了租約,至今沒有挪開的意思。
這麽熱的天,他還穿件長袖襯衫,她還以為鬼不怕熱呢。
“那你還不換衣服?”
“我以為九月涼快,先準備了長袖,其他衣服後面再買。”
劉松巧心想,那是農歷九月吧。她沒再說什麽,直接勾手問:“時間還早,我陪你去買?”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也沒有拒絕的意願。
附近雖有商場,但劉松巧不喜歡那幾家的衣服品味和檔次,不适合他。她特意帶他去市中心逛逛,那幾家大商場都在一條街,總能挑到合适的。
随便吃過早午飯,她挽着他的胳膊到處逛,從街頭逛到街尾,挑了不少看得順眼的衣服。不得不佩服,他這身材配臉,只要衣服本身還行,穿什麽都标致得像拍模特圖。
他也沒客氣,她挑上的全打包帶走,刷卡的時候,除了密碼,什麽都沒看。
劉松巧啧啧稱奇:“我只知道你富有冥幣,原來還富有人民幣?”
“我自己找人換了些,還有程姐批的置裝費,加起來也不少了,”向老師提着幾個袋子,勉強抽出手牽着她,“中午吃什麽?我請客。”
“按理說我是東道主該我請,但你這麽有錢,還攪了我的回籠覺,今天必須請我吃一頓,”劉松巧點開手機找附近餐廳,“還是選不辣的?”
她坐在商場椅子上專注選餐廳,對着評分和評價一家家排除,挑得艱難。
最後實在找不出十全十美的餐廳,憑感覺選:“這家看上去不錯,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