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佛吊墜與銀鋼筆:塵封的正義(七)】(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主編的一番話讓成昀心中五味雜陳,經過一番思想上的鬥争,抱着一線希望的成昀還是決定先留下。他強迫自己學會隐忍蟄伏,就像那藏在土下越冬的蟄蟲一樣,耐心等待,等到春風拂掠,等到萬物生長時,他便伺機而動,破土而出。
陸河在報社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時,成昀悄悄跟他說了自己的想法,不料陸河大發雷霆,說成昀在為自己的膽小怕事找借口,跟他已經不是一類人了,日後也沒有再往來的必要。
自那之後,無論成昀怎麽跟陸河解釋,陸河都聽不進去,成昀也為陸河的不信任感到憤怒,兩人大吵一架後便決裂了。
時間過去兩個月,在陸河生日那天,成昀帶着蛋糕到他家去,打算為他慶生,也借此機會緩和二人之間的關系,畢竟曾經是那麽要好的朋友,怎麽可能說絕交就絕交呢。
陸河家住在郊外的一個小村莊裏,他母親早死,只剩下年邁的老父親與他相依為命。陸父看到成昀後,立刻笑着讓他進屋,一邊給他倒茶一邊問:“小成啊,你最近有跟小河聯系吧?他被你們領導派去廣東出差,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聽到陸父的一番話,成昀滿臉疑惑,陸河什麽時候被派去廣東出差了?
“你不知道嗎?大概兩個月前吧,小河回來收拾行李,說公司派他去廣東出差辦事,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讓我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按時吃飯,按時吃藥……這孩子,唠叨了我好久。”陸父臉上挂着幸福的笑意,而後又問成昀,“小成,你不知道這事嗎?”
成昀內心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他沒有在陸父面前表示出來,鎮定地說道:“哦,我知道,是我們領導的安排,不過我也不清楚陸河什麽時候能回來。叔叔,陸河走的時候叮囑過我,讓我有空就來看看您,我之前也是太忙了,這不,今兒才有空過來。這個蛋糕……是我家樓下新開的蛋糕店做的,我看着挺不錯的,就買了一個,想讓您也嘗嘗,總不好空手來吧。”
陸父笑着說成昀太客氣了,而成昀表面上帶着笑容,實際上心中已感到萬分不安。
在那之後,成昀四處打聽陸河的消息,聯系了許多他們的共同朋友,可陸河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所有人都說這段時間沒有見過他。成昀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他知道陸河是個性子倔的人,而陸河對其父親說的話也像極了道別之言,他八成是打定了主意,即便不顧自身安危也要查清楚張權之死的真相,還張權一個公道。
“陸河的母親曾經是一個酒廠的女工,本來工作還算安穩,沒承想後來遭到老板欠薪,大概欠了有半年吧,他母親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就去找老板讨要工資。老板的辦公室在酒廠二樓,那畜生有些脾氣,一怒之下把陸河的母親踹了下樓,後來他還覺得不解氣,又跑下樓去踢了陸河的母親好多腳。當時酒廠裏的工人被吓得不輕,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幸好當時有個記者在附近做新聞,他聽到了陸河母親的慘叫聲,就趕緊跑了過去,還拍到了酒廠老板踢人的畫面。之後,酒廠老板多次恐吓記者,逼迫他删掉照片,但那記者骨頭硬得很,不管酒廠老板怎麽威脅,他還是如實報道了這件事。酒廠老板的行為引起衆怒,無奈之下,他只好把拖欠工人的薪資全部還清,并且給陸河的母親補償了一筆醫藥費。”成昀說起此事時,語氣間充滿了對這位記者的敬佩之意。
我長嘆一口氣:“難怪。陸河立志要當一個好記者,就是受這位記者前輩的影響吧?”
“沒錯。”成昀淺淺地抿了一口茶,思緒好像飄到了很遠的地方。明明我給他倒的是茶,可這會他卻像喝了酒似的,眼睛微微發紅。
“我把能想到的人都找了一遍,包括那幾個後來出面為黎永君澄清的工人,他們都跟我說陸河是個好人,但他們真的不想再多說了。我又想方設法聯系到張權的妻子丁蘭,我想知道陸河這段時間有沒有找過她,結果丁蘭告訴我說陸河真的有找過她,陸河讓丁蘭節哀,還堅定地跟她說,自己一定會還張權一個公道。”成昀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是我找到的線索也就只有這些了。後來我報了警,又刊登了尋人啓事,最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人給我打電話,說看到跟陸河很像的人,可每次我去找都發現不是他。時間一長,大家好像也逐漸淡忘了陸河這個人。直到現在,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再沒有人在我面前提起過陸河,大家都默認他已經死了,只有我和他的父親始終放不下。”
“成主編,我還有一個疑問,為什麽你剛剛那麽肯定張權的死是黎永君一手造成的?”我問道。
成昀再次看向我:“那個撞死張權的貨車司機被查出患有胃癌晚期,他家庭條件一般,但在他被判刑後,他的兒子卻到了我們市裏最出名的貴族中學讀書,其中的關系不言而喻了吧?”
我恍然地輕輕點頭,我現在也終于理解為什麽成昀上午跟我通電話時會顯得如此激動,因為他已經太久沒有聽人提起過張權那件舊事了。成昀理所當然地認為,既然提起張權,那我就有可能認識陸河,他很想可以從別人口中再次聽到有關陸河的消息,他不想陸河被遺忘,他極度希望可以找到這位曾與他并肩作戰的好朋友,無論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