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的富士相機:原生之痛(四)】(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點點頭:“只能這樣了。不過也不用太着急,可以讓你朋友帶着相機,看到日照金山後再說。”
姜凱滿口答應下來,并問我下一步想怎麽做,是不是要把相機給許高峰,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我向姜凱要了許高峰的地址,讓我始料未及的是,許高峰居然也是月灣市人!他與我小時候住的地方雖然不在同一個鎮上,但也相隔不遠,兩地距離不過一個小時的車程。
月灣市。當我聽到這三個字時,腦海中一陣轟鳴。
我離開月灣市已有八年之久,我原以為只要刻意遠離那片傷心之地,那些令我痛苦難過的記憶就能長埋泥土,不複再見,可姜凱的話就如一場瓢潑大雨,淋濕了泥土,連帶着回憶也破土而出,直沖腦海,殺我一個措手不及。
眼前浮現一間陳設簡陋的出租屋,屋裏沒有幾件像樣的家具,發黃的吊扇在轉動時發出“嘎吱”的響聲,似乎在嘲笑吊扇下抱着雙膝痛哭的我。
那是我在出租屋等待的第三十個晚上,房東說,下個月會住進來新的租客,讓小姨趕緊帶我離開。那時我才确定,媽媽走了,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手裏緊緊握着媽媽的口琴。那是一支生産于九十年代的上海牌口琴,金屬外殼左側是偌大的“上海”二字,中間則是上海的拼音,右端刻有上海口琴總廠的标志。這麽些年來,雖然媽媽一直用心保養這只口琴,但年月還是在金屬外殼處劃下了一道道細微的痕跡。
這口琴是媽媽和程易的定情信物。印象中,媽媽只會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這一首曲子,每當我鬧騰的時候,她就會吹這首曲子,然後我便會安靜下來,乖巧地坐到媽媽身邊,默默地傾聽着。
悅耳的口琴聲恍惚間在耳邊響起,那是多麽悠揚動聽的聲音。只可惜,我再也不會聽到由那支口琴吹奏出來的歌曲聲了,因為在離開月灣市的那天晚上,我将口琴扔進火堆裏,燒掉了。
“程小姐,你在聽嗎?”
姜凱的聲音将我拉回現實,我回過神:“我在聽。好,我知道了,謝謝。”
挂斷電話後,宋元奇來到我身邊,好奇地挑眉問道:“怎麽了?剛才看你六神無主的樣子。”
“有嗎?沒有吧。”我聳聳肩。
“有,你就有!”宋元奇湊近我,笑道:“乾嘛?看我太帥,所以魂兒都丢了?”
“滾。”
我踢了宋元奇一腳,他抱着腿去找葉贊告狀,我沒好氣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第二天早上,姜凱給我打來電話,說他朋友已經帶着許衡的相機看到了日照金山。我眉頭一皺,低頭看了看戒指上墨綠色的翡翠石,嘆了口氣。
看樣子,我得回去月灣市一趟了。
我告訴姜凱,許衡的往生挂礙并沒有得到化解,請他的朋友将相機寄回來給我。
之後,我朝宋元奇打了個響指:“小助理,有空的時候收拾下衣服,要準備跟我出門一趟了。”
宋元奇頓時來了精神:“去哪裏?”
我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月灣市。”
聞言,葉贊眼神微動,擡頭看了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月灣市?那不是你老家嗎?也是我們初次相識的地方。”宋元奇笑得燦爛:“這回我們可以故地重游了!”
我絲毫不覺得興奮,對我來說,月灣市帶給我的痛苦要遠大于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