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那羅面具:墜落的神鳥(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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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易的房間裏仍缭繞着沉香那股淡雅醇厚的味道,雖然程易人已經不在了,但葉贊還是時常會在房間裏點燃沉香,也許這是程易生前喜歡的香味,葉贊這樣做,也許能讓自己感覺程易似乎還沒走。興許是因為知道我不喜歡,所以葉贊很少在我面前提起程易,但我總感覺他們的關系不像是主仆,更像是感情深厚的朋友,不然,葉贊大概不會甘願守在南程小築幫我的忙,直到我将遺物全數送出。
“阿程,下來吃飯了!”宋元奇在樓下大聲喊我的名字。
“來啦!”
我把面具放回櫃子裏,迅速下樓,跟葉贊和宋元奇一起吃飯。我們邊吃邊聊此行月灣市發生的事情,期間宋元奇接到何木槿的電話,興沖沖地聊了一陣子。
挂斷電話後,宋元奇問我還記不記得之前韓慶東的事情,他為了保黎言平安,自己把所有罪名都攬下了,還幫對家的建築公司頂了一些罪。可即便如此,何木槿那邊也一直沒有停止調查韓慶東和黎永君對家的一些疑似涉黑的行為,功夫不負有心人,警局那邊終于找到了完整的證據鏈,将嫌疑人抓獲,其中涉案人員包括明海建築公司、方圓建築公司的負責人及其助理等共計十二個人,目前方圓建築公司老板淩鈞畏罪跳樓了,其他人的罪行也都已板上釘釘。
我不禁拍手稱好,這些惡人總算是得到惡報了。
令我意外的是,聽到這些話的葉贊直接愣住了。他把碗筷放到桌子上,眼神中充滿不敢置信,而後他吸了一口氣,雙眼竟然微微泛紅。
“葉贊,你沒事吧?”我小聲問道。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葉贊的情緒如此洶湧,他又深吸了幾口氣,朝我擺擺手:“沒有,我沒什麽……你們繼續吃飯。”他六神無主地起身離開了。
宋元奇跟我一樣滿臉疑惑:“怎麽了這是?”
我搖搖頭:“不知道。該不會剛才你說的那些人裏,有葉贊的仇人吧?”
“你還真別說,真有可能。”宋元奇聳聳肩。
那天晚上,我和宋元奇一起做了甜湯宵夜給葉贊,并三番兩次問他是否有什麽心事,但葉贊只是謝過我們,讓我們不必擔心,我們也只好不再追問。
在我準備睡覺時,微信列表突然新增了一個好友請求,我一看,那人竟是惠見秋!
我立刻從床上坐起來,通過了惠見秋的好友申請。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獲得明星的聯系方式,雖然惠見秋現在已經沒什麽名氣了,但我心裏還是有些激動。
惠見秋開門見山地告訴我,我在微信群裏發的緊那羅面具,應該是她姐姐惠逢春的遺物。當年,她們在參加全國舞蹈比賽之前,準備共同跳一支緊那羅舞,面具也是她們兩姐妹親手制作的,所以她絕對不會認錯。她先是問我面具從何而來,而後又表示希望能夠拿回姐姐的面具作為紀念。
這時我才了然,原來這個面具是惠見秋親姐的遺物。妹妹想要回姐姐的遺物作為紀念,我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我猜想惠見秋應該就是遺物的有緣人。
我問惠見秋是否方便來南程小築一趟,我可以當面将面具交給她,她答應後,我們将見面的時間約在了後天下午。這樣安排自然也有我的私心,雖然惠見秋現在名氣大不如前,但好歹也是個能被路人叫出名字的明星,到時候跟她在客棧裏合照,再把照片發到網上宣傳,我這小店的生意肯定就更加紅火了。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笑着入眠,可睡着以後做的噩夢,卻令我夜半驚醒。
極其嗆鼻的濃煙将我包圍,眼前的大床被烈火燒得開始變形下陷。
我踉跄着跑到白色的房門前,着急地用力扭動房間的金屬門把手。我咳嗽着,被濃煙熏得鼻涕眼淚一起流。門把手被燒得滾燙,我手心的肉都快被燙熟了,但無論我如何擰動,房門仍然緊閉着,火舌嚣張地從門縫鑽進來,我急得已能聽到心髒擂鼓的聲音。
我立刻轉過身,本想抱着僥幸的心态跳窗離開,可火焰已将老鋼窗燒得噼啪炸裂,我心知太晚了,我徹底沒有機會了。
我癱倒在地上,脖子上戴着的金項鏈也在此時滑落在地,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不不,我不能死,那件事我一定要完成啊……我的面具,要給她……
莫大的悲傷和不甘湧上心頭,空氣越發稀薄,我的身體傳來被烈火灼燒的劇烈痛感。很快,上方的木板吊頂變得越發朦胧,我被滾滾而來的火焰吞噬了。
我自夢中驚醒,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确定被烈火困住是一場夢以後,我才慢慢地冷靜下來。
想必這就是惠見秋姐姐的去世前的場景了,被火焰吞噬的滋味實在不好受,我起身去點燃一塊沉香,平複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