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前路 若重來一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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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前路若重來一次
燕城禦和宮內香煙袅袅,遲予知看着大殿中央跟姜福子面貌相似的金身神像,面露嫌棄。
荒村梨花道:“人間的大人物跟他協商,給他修了這個神像,讓他從此吃香火修煉,不再吃人了。”
遲予知道:“神殿裏供妖怪,真是世風日下。”
姜福子翹着腿坐在神臺上:“我可是有在好好完成他們的願望呢,而且你那副表情,根本就是嫉妒我吧。”
遲予知懶得理他,轉過臉去,對着荒村梨花:“帶我來這裏乾嘛?”
“不是什麽大事,”荒村梨花道:,“就是想問問你,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的組織?”
“組織?什麽組織?你們也想當軍閥?”
“跟人間事無關。”荒村梨花搖了搖頭,神色認真起來,“我有一個師父,名為古月蟲,她修為高深,志在尋天人之際,叩問‘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誰能極之?馮翼惟象,何以識之?明明暗暗,惟時何為?陰陽三合,何本何化?......”
“停停停,”遲予知伸手制止,“能不能把話說簡單點兒?我問的是這個組織,不是你師父。”
“你急什麽,我正要說,”荒村梨花不慌不忙,“師父要創立的就是這樣一個組織,而且她閉關多年,窺探到百年之內必有大禍,且非人力所能及,古言未雨綢缪,所以她還需要這個組織的成員共同找到這個災禍的源頭,将它扼殺。”
遲予知問:“什麽災禍?”
“此災并非人禍,也遠超于天災,是足以覆滅三界的末日,以師父目前之力,尚不能觀測。”
“我對三界怎樣毫無興趣,況且這麽大的責任,我可不敢承擔,你們放心找我這種人?”
“當然,”荒村梨花笑道,“連姜福子這種人我們都招了。”
姜福子道:“當然是因為你們待遇太好了,不僅包吃包住,惹禍還能兜底。”
“真的?那我加入。”遲予知道。
荒村梨花歪着頭,若有所思:“原來提供一些食物和住處就是所謂待遇好,就能讓人加入啊......又學到一些人類社會的知識。”
遲予知道:“沒錯啊,最好還能提高工資,就是發錢,發錢你懂嗎?”
荒村梨花點點頭:“這個我知道,師父有很多‘錢’。”
姜福子眼前一亮:“太好了!我最喜歡錢了!”
“事情真是意外的順利啊。”荒村梨花環視一圈,“那就把禦和宮定為我們現在的總部中心。”
“什麽?我同意了嗎?”姜福子道,“這是我一個人的地方,現在怎麽就公用了?”
荒村梨花勾起嘴角:“哦,那你去找師父抗議吧。”
“臭女人......”姜福子不服地咬了咬牙,小聲嘀咕道。
他似乎很忌憚這個目前只存在于荒村梨花口中的“師父”。
遲予知道:“這組織叫什麽名字?”
荒村梨花道:“說得對,名字也是人類社會很重要的東西,既然是個組織,那總該起個名字。”
“......搞半天連個名字都沒有。”
“人類的組織通常都怎麽取名呢?讓我想想。”
“你還是省省吧,”姜福子沖遲予知擡擡下巴:“這裏不是正好有個人類嗎?”
“是啊,既然如此,予知,你就幫忙起個名字吧。”
遲予知道:“你剛才講的那一大串,‘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這是《天問》裏的句子,乾脆就叫天問好了。”
姜福子道:“這麽簡單粗暴嗎?”
“這不就是你們組織的風格嗎?”
“什麽叫你們組織,”荒村梨花道,“現在是我們的組織。”
她拍了拍手:“我也沒有異議,既然如此,我們的組織天問,就在今天成立了——鼓掌!”
然而只有她自己一人自顧自鼓掌,其他兩人都毫無反應地站在原地。
荒村梨花也不在意,她拿出一個羅盤。
羅盤有巴掌大,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間的指針細細的,像一根繡花針,此刻,那根指針正穩穩地指向西北方向。
遲予知來了興趣:“這是什麽?”
“此乃靈盤,能指異象。”荒村梨花把羅盤托在掌心,轉了個方向,指針紋絲不動,仍然固執地指向西北。
姜福子湊過來,歪着腦袋看了看:“這麽說,西北邊有異象?”
“距此幾百公裏,看樣子,應該是光臺那邊。”
遲予知道:“是有妖怪還是有什麽?什麽也不知道就屁颠屁颠的去嗎?”
荒村梨花道:“你們倆知道狹間嗎?”
“狹間?”兩人異口同聲。
“這是師父命名的一種現象,就結論來說,異世界确實存在,而且有無限多個,因為一些不明原因,不同的世界會發生部分重合,重合的空間相互糾纏,就會導致某片區域同時存在兩種狀态,而人類有時會誤入這片同時存在兩種世界的區域,造成失蹤和死亡,因此我們需要把它消除。”
她舉了舉手中的羅盤:“這靈盤就是專門指向狹間的。”
遲予知道:“我之前聽說過許多類似的故事,沒想到還真有這種地方,還有專門的名字。”
“把五花八門的異象總結、歸類、定義,就是師父一直以來做的事情之一。”
姜福子道:“我倒是會制造一些幻象,但不知道怎麽消除。”
“狹間跟幻象不同,不過倒是跟修為高深之人的領域有些相似——扯遠了,不必擔心,這次我會帶你們完成。”荒村梨花說着,拿出一張符紙。
符紙在她指尖燃起,遲予知只感覺一陣大風襲來,緊接着便聽見一陣轟炸與槍聲,裹挾着硝煙與焦糊的氣味。
等視線逐漸清明,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三人都感覺到一股非比尋常的怨氣沉甸甸地壓在這片廢墟上,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這片廢墟本身滲出來的。
遲予知擡腳想往前走,剛邁出一步,就被一只手攔住了。
“別往那邊去!那邊打仗呢!”一個百姓模樣的人拉着他的袖子,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看多了以後不想再看的疲憊。
“打仗?”遲予知道,“誰跟誰?”
“還能是誰,金烏鳴呗,就在八仙飯店,好好的呢,突然就打起來了!真是說的沒錯,她走哪打哪!”
遲予知咬了咬牙:“怎麽又是她。”
“不對。”荒村梨花看着手中的羅盤,“怎麽停下了?”
她擡起頭,目光在廢墟間掃了一圈,眉心擰得更緊了:“消失了。”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被燒毀的窗框像一排排黑洞洞的眼窩,幸好八仙飯店相對獨立,與周圍的建築隔了一段距離,這才沒有牽連別處,引起更大的火勢。
就在這時,一個跛腳和尚從濃煙中走出,目不斜視地從三人身邊走過。
沒有人注意到他。
莊辰岚從過去中抽離出來,眼前的景物從廢墟變回了酒店的燈光。
她将銀釘還給遲予知,對方接過來,面無表情地重新插進舌頭裏。
“事情我差不多都明白了,只是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問你。”
遲予知道:“該看的不能看的你都看了,現在又來裝什麽正人君子。”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莊辰岚也不再拐彎抹角,她問:“從那之後,你有沒有見過遲君行?”
遲予知頓了頓,道:“沒有。你問這乾什麽?”
“他應該是有話跟你說。”莊辰岚道,“我知道禦和宮曾經是天問的據點,就讓他在那裏等着,想着這樣肯定能等到你,可不知道為什麽......”
遲予知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我沒怎麽去過禦和宮。”
“為什麽?”
“因為加入組織後不久,我接到一個消除狹間的任務。”
“本來以為跟之前一樣,可沒想到那裏的時間跟現世有所不同,那裏的一天,對應的我們這個世界,是一百年。”
莊辰岚震驚了:“所以你再次出來,就是一百年後了?”
“沒錯,從那次事件後,天問才發現狹間的時間流逝問題,只不過百分之九十九的狹間,時間流速都跟現世類似,慢也慢不了多少,快也快不了多少,只有那一個。”
偏偏那一個。
所以即使遲君行在那裏等了一輩子,也不會見到他。
空氣沉默了一會兒,莊辰岚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