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之濱(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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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眼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嘴角抽了抽:“我沒有!”要讓蘇木荇知道我當個替身還當的全心全意樂在其中,他沒當場給我兩巴掌抽醒我,多半就是那時去罵一頓若淮會更方便。
而這兩種情況我都不是很想見到。
但蘇木荇這個人,你說沒有是不行的,他總會套出你的話來。他拍了拍身邊的石頭,和藹可親道:“小四,抱得佳人歸,莫不是跟大哥生分了?來坐。”
我看着他那笑容心頭警鈴大作,戒備的往後退了兩步,決定先發制人:“因為你,我抱的佳人的時間才拉的這麽長,我兩要保持距離。”
蘇木荇露出幽怨的表情,拿扇子指指點點我:“好你個狼心狗肺的小四,我先這樣助你,你竟是個重色輕友的貨色——”
我被他一言正中心懷,氣焰低了些,尚沒想到怎麽回他,我親愛的下屬,擇星尊者精挑細選的魔族優秀青年無愧于擇星尊者的栽培,将我從這裏面解救出來了。
他匆匆而來單膝行禮:“尊上,帳外有個叫鳶夫人的求見。”
我一愣,吾樂他娘找我做什麽。我愣過之後,将目光掃在蘇木荇身上,他想必是跟我有同樣的困惑,搖着扇子似沒想透。
我好心提點他:“……你是不是把吾樂打的個半死才放回去的。”我委婉道,“終于重傷不治,一命嗚呼魂歸九天了,她來找你報仇。”
蘇木荇站了起來,深以為然颔首,嘆道:“很有可能。”而後帶着符生走了。
他走的如此潇灑,以至于我根本沒反應過來把這個罪魁禍首帶着一起,他就走遠了。我只得回頭看向那位擇星尊者精挑細選出來的優秀青年,不确定道:“你确定她是來找我的嗎,魔族和鬼族昨天駐紮在一起了,有沒有聽錯,她其實是來找蘇木荇的。”
優良青年擲地有聲:“不是,她确實說的是要請見尊上。”
我又不确定道:“你确定她說的是請見,而不是什麽償命還我兒鳥命之類的?”
優良青年一愣,似也猶豫了,猶豫過後,擲地有聲:“确定。”
我只得憂心忡忡卷着那副畫去前面待客的大帳了。想着她總不至于是要佯裝友好趁其不備來行刺行刺我?
依着我的性子,吾樂這少爺被蘇木荇打了一頓教育了他做鳥的道德,我是很贊同的,如果不是才同他們神族青丘簽訂了止戰協議,且看在凰後又一直對魔族重禮相待,照顧良多,我其實不是很想見鳶夫人。
被那麽折騰一頓,我醒來沒直接給吾樂一槍讓他當場魂歸九天算我深明大義。若不是若淮在裏面,我這條小命真交代在那裏了。須知我的命十分金貴,家裏就我一個獨苗苗是有玄樹要繼承的,我若一命嗚呼了,要禾老頭那把年紀續弦再生一個,我覺得有點為難他了。
長這麽大,頭次被個見了兩次的青年诓的團團轉。真是想想都丢青冥的臉。讓人唾棄啊唾棄。
遂當鳶夫人一點沒眼力見毫不感恩我是因為兩族面子才接見她,還說出那驚世駭俗的話時,我端着茶很久沒說出話來。
我懷疑我耳朵它可能出問題了。須臾,我重複道:“你說讓我随你回梧桐鄉,随一下吾樂的心意,能讓他開心一點好快點好起來?”
我沒給他一槍全算蘇木荇動作快,而後面知道若淮已給過他一劍了,他委實再受不起我的一槍才作罷。看起來鳳凰一族都很是有我行我素唯我獨尊的氣質,從不管別人怎樣,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排除萬難都要完成。我聽罷,為他們鳳凰一族理直氣壯到這地步感到震驚,繼而和藹微笑,沖一側的魔兵招手:“來,送客。別耽誤了開飯。”
鳶夫人擡手止住了過來的魔兵,聲音凝重:“禾姑娘,樂兒确實對你做的不對,他也很後悔,以至于要拿那條命賠你啊。他身負重傷又心神郁結,只剩一口氣吊着了。我也是沒法子了,只能來求你。”
她聲音放輕了些:“樂兒本性不壞,只是遇見你,情之一事總讓人失控,他已悔過了。”
我支着手喝了口茶,道:“鳶夫人,你說的這些事同本尊好似沒多大關系。若世間所有的錯事都能用輕飄飄一句悔過掩蓋,那這世間風氣得有多明朗。”
我放下茶杯:“我們要開飯了。想必魔族的飯菜不會合你口味,就不留你了。”
鳶夫人擡手又止住了近身的魔兵,她屬實有一身睥睨的氣質,不然也帶不動鳳凰一族的鳳尾兵,遂擇星尊者精挑細選的族中精銳瞥了我一眼後見我沒什麽反應竟也很是聽話的沒繼續把她拖走。她站了起來,聲音冷了些:“禾姑娘,你手上沾上樂兒的鮮血,你知道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側眸去瞧她,覺得她挺好笑的,哪有求人是這副威脅的調子,求人都該是執禮尊者那副上道且謙遜的氣質,道:“鳶夫人,本尊也告訴你,本尊這雙手最不怕的就是沾血。”我将茶杯倒扣在桌上,淡聲,“本尊已很給你們鳳凰一族面子,對吾樂也已很仁慈。實話說,長這麽大,本尊還沒受過那樣大的欺辱,若不是忙着處理魔族的事,若不是鬼君先出了手,你家寶貝兒子的鳳凰血早拿來洗銀衣了。”
我不耐道:“不送。”便轉過頭不想再看。
身旁傳來腳步聲,魔兵聲音粗冷:“得罪。”繼而鳶夫人一聲不吭被拖走了,拖到帳門口,我聽見她道:“若淮神君。那副畫,是若淮神君畫的罷。”
我一愣,轉頭看她。屈指止住了魔兵的步伐,瞥了眼放在一側的綢軸:“你認識這畫?”
鳶夫人嘆了口氣:“先把我放下來。”
我依她所言,揮手讓他們将她放了下來。
鳶夫人整了整衣冠,沉默了良久,才道:“看來染蕲說的是真的。只是聽見名字,你都會止步。樂兒确實沒機會了。”
我莫名看她:“你到底認不認識這幅畫?”
鳶夫人搖頭:“我不認識。只是知道太微垣的青玉綢。水火不侵,外力不破,永保鮮色。猜測罷了。”我委實不知道太微垣的綢軸這麽厲害,這樣看我昨晚就算真動手撕,也極大概率是撕不動的。
我默了一會兒,看着眼前這場景,我多餘聽她說。眼看着我要擡手示意了,她似有些艱難開口:“鳳凰一族涅槃聖地,燼土同青冥相仿,我有個法子,或可以助你淨澈青冥的煞氣。讓一個神不受青冥煞氣侵蝕,借用金羽翎涅槃的方式,為他設一個溶境。只是有些麻煩。”
“麻煩沒關系。”我飛快道,繼而坐直身體狐疑,“保一個神不受青冥煞氣侵蝕,要一點侵蝕反應都沒有,你确實能做到?”畢竟這事我聞所未聞。
鳶夫人颔首:“可以。這涉及到鳳凰一族立足之基,鳳凰一族知道的就那麽幾個。只要尊上和我去梧桐鄉,救我兒一命,法子雙手奉上。”
聞言,我又慢慢坐了回去,吾樂所求無外乎是那些事,我總不能為了若淮不受青冥煞氣影響把自己倒貼出去,這不就得不償失了。
鳶夫人大抵是個很能看人眼色的鳳凰,遂很快察覺到我的疑慮,道:“禾姑娘意屬神君,你同樂兒是方孽緣,強求不來我也不會讓他再強求。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只要禾姑娘去勸勸他讓他死掉那條心,吃藥養傷,留下他的命就好。”
這條件,簡直無法拒絕。要知道若淮雖住在封月山,但那一大片山委實有點冷清,雖有片桃林但離青冥忒遠,遂可以經常去住住,但不能長住。畢竟我還要守着玄樹在青冥辦點魔尊該辦的公務,便不可避免若淮要來青冥陪陪我,但他是個神,在煞氣裏待久了會很不舒服,這就同我想讓他開心快樂的多陪陪我的念頭相悖了。
如今竟有個送上門的法子能解決這事。焉能不答應?
遂同擇星尊者交代了事情,送別了蘇木荇,我便同鳶夫人踏上了去梧桐鄉的旅程。在路上我想了想這事要不要和若淮說,那東西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做出來有沒有效果,要讓他知道我委屈自己去規勸吾樂,是為了他不受青冥煞氣影響,他多半不會允。
所以這事不必特意告訴若淮。待把東西做出來,我拿給他看,再趁他心軟的一塌糊塗之際和他商量一下我們日後長住青冥短居封月山這個打算,他答應的機率就會大大增加。這趟是個很劃算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