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 /(非)日常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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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非)日常篇
深夜,空蕩蕩的餐廳中,須廣北躺在餐廳角落桌子加被褥搭建的臨時床鋪上,槐吹默半躺在對面椅子上守夜。
因為校規不允許去其他人的房間留宿,大家又不放心把須廣北一個人留在房間中,只能像這樣,一起待在外面,如果他出現緊急情況,不至于什麽都做不了。
返回地道搜尋醫療物資、安置好須廣北、做飯、吃飯,這一系列事情結束後,時間已至深夜。槐吹默主動提出在外面陪護,催促其他人趕快回房休息。
槐吹默将身體倚向桌子,托着下巴,眼神看向須廣北的方向,又好似透過那個位置望向虛空。
[須廣這家夥剛剛的狀态真是兇險,燒到快40度,好在找到了還沒過期的退燒藥,再加上物理降溫,雙管齊下有點效果。否則問題就嚴重了啊,如果在這種時候因為發燒死掉可就太荒謬了。]
[處理措施還不夠,今天這麽長時間沒吃沒喝,還需要補液,但是沒有條件……只能靠你自己撐過來了。]
[別死了。]
[可惡,鹿島就不該放任他一直研究那個門開關,在地道裏将就睡一宿又能怎麽樣,那面臨生命危險要強吧?]
[我理解鹿島說他當時精神狀态很不對勁,但是總要分清輕重緩急……我當時為什麽沒有再強硬一點,唉,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槐吹默起身上前探了探須廣北額頭的溫度,去換了個毛巾搭在他額頭上,又拉起他的手腕通過脈搏判斷心跳。
[體溫還很高,但好在沒出現呼吸急促的症狀,心率也在正常範圍內。希望只是受寒發燒,不會進一步加重。須廣北你就祈禱自己的抵抗力強點吧。]
[你的才能是什麽來着?調解員?我不管,從現在開始你必須是超高校級的幸運。]
槐吹默又窩回那一排長椅子上,抱膝而坐。這個略顯脆弱的姿勢,看似不會出現在她身上。
今天每個人都嚴重透支,其實她也很累,怎麽可能不累呢?只是這樣的念頭從來不會從她腦中冒出來,而只會體現在下意識的動作中。
就這麽坐了不知多久,槐吹默又站起來了。
[有點困了,去泡杯咖啡吧。]
[熬一夜,問題不大。]
[須廣北你最好争點氣,要是明天晚上再不醒,我可不陪你了。]
槐吹默吹着熱氣騰騰的咖啡,繼續看着須廣北那邊發呆。
[現在大家已經進入夢鄉了吧。等下,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普通人是不是會做噩夢,總之希望他們能休息好,最好明天睡到日上三竿。]
[我要對大家有點信心。堅持到現在,他們不是普通人。]
[在這種無聊的時刻,是不是應該胡思亂想并且回憶過去呢。]
[我過去的人生……唔,好像也挺有趣?但遠遠沒有來到這裏遇到大家之後更有趣……]
[死亡和生命是相對的概念,兩者都自然而然地存在着,為何人們會對死亡産生恐懼,而沒有對生命的恐懼?是否因為在普遍的認知中,死亡意味着絕望,而生命代表希望?但是帶來絕望的并非死亡本身,甚至并非苦難本身,就好比我一直為別人帶去死亡,那些人請求我給予他們死亡,心懷希望地迎接死亡。所以我便認為死和生是一樣可以平常對待的。]
[不知不覺中我忘記了,死亡除了死亡本身還意味着其他的事情,比如,終止、離別、消失、遺忘……在這場游戲中,一開始我想要保護大家,只是因為大家不想死去,再加上要一起逃離綁架。可是我慢慢地意識到,自己也不希望再有同伴死去了……]
[曾有人和我說過,我缺少一些所謂的“人類的天性”。我完全不贊同,但是……]
[現在,我是不是,正在逐漸變得更‘正常’一些?]
靜谧走廊中突然響起的開門聲和腳步聲打斷了槐吹默的思緒。
[哈哈哈,為什麽突然開始想這些事情?這是傳說中的深夜eo定律嗎?]
有人推開餐廳的門,是鹿島鏡澄,他眼下還挂着黑眼圈:“槐吹,你回去睡覺吧,後半夜我看守。”
“但是我剛喝過超級無敵巨濃咖啡,你叫我怎麽回去睡覺。”槐吹默聳聳肩,“你才是,回去接着睡吧。”
“我用冷水洗頭好不容易強迫自己起來,你叫我怎麽接着睡。”鹿島鏡澄面無表情。
“……”
得知鹿島鏡澄的迷惑行為,槐吹默一肚子大無語不知道怎麽抒發。
“你,也想發燒嗎?”
鹿島鏡澄和她沉默對視,半晌無言。
然後他端着一杯熱可可,坐到槐吹默的另一邊。
兩人從不同的方向,盯着躺在桌上的須廣北,時不時低頭喝口手中的飲品。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畫面一時十分祥和。
“他狀态怎麽樣?”鹿島鏡澄冷不丁開口。
“還算穩定,如果明天能退燒那就沒什麽大問題了。”槐吹默回答。
“能退燒嗎?”鹿島鏡澄喃喃道。
“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只能看他的運氣了。”槐吹默嘆氣。
鹿島鏡澄走上前查看須廣北的狀況,問道:“毛巾該換了吧?需不需要再吃一遍藥?”
“可以換,不用喂藥,時間間隔沒到。”槐吹默喝一口咖啡。
鹿島鏡澄忙完坐回椅子上,又問:“他明天能醒嗎?”
“看出來你很擔心了,但你問我也沒用呀。”槐吹默無奈。
“不好意思。”鹿島鏡澄微微低頭。
“哎呀,來都來了,咱們聊點別的吧。”槐吹默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