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為陳跡(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已為陳跡
蒼梧,聽瀾居外。
霜離和君塵并肩走來,遠遠便聽見屋內蘇代序的聲音。
“高臺置景的設計圖紙改好了嗎?”
“畫師那邊說在改了。”
“什麽叫在改?三天前就說在改,還要改到什麽時候?!”
“我這就去問問……”
蒼梧弟子推門而出,落荒而逃,就連見到兩位仙君都來不及打招呼。
蘇代序坐在屋內,冷冷看着門外的二人,随手掃開桌案上雜亂的圖紙,倒了兩盞茶,一旁的洛其惟從紙堆裏擡起頭,看見她們,似是松了口氣。
霜離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又像是坦然接受了一切,走了進去,淡淡道:“你既倒向天行門,又何必大費周折引我們來這裏,還送我們進入幻境。”
蘇代序冷哼一聲:“竟然沒死在裏面,是我看低你們了。你們也別得意,別以為天行門戒律堂沒了,仙門就可以改天換日,天行門的處世原則,早已在蒼梧根深蒂固。”
霜離不認可:“攀附權勢,挑撥關系,争奪靈力,這樣的風氣對仙門毫無益處。”
一旁的洛其惟輕嘆道:“仙君,一方水土一方風俗,蒼梧妖族衆多,他們本就信賴‘物競天擇’之說,天行門的介入,更是将這套規矩擡上神壇,像我們這樣的外人,是改變不了他們的思想的。”
“外人?”蘇代序瞪了她一眼,“之前還說我蒼梧風水極佳,要來我這辦成婚大典呢,現在卻把我當外人?”
“成婚?”霜離和君塵異口同聲問道。
洛其惟臉頰微紅:“我和應惜自幼相識,兩心相慕,高山流水自成良緣,待我二人将門派事務交接清楚,就準備游山玩水去。”
霜離問道:“是好事呀,大典定在哪個良辰吉日了?”
洛其惟道:“還早呢,約莫要到半年後了。”
半年後……霜離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咚咚。”門口傳來聲響,方才匆忙跑出的蒼梧弟子回來了,身後還跟了個小小的身影。
“掌門,畫師來了。”
他身後的少女背着畫板,懷裏抱着一卷卷比她還高的畫紙,走上前來,大大方方朝一衆仙君拱手行禮:
“在下邵芋,見過各位仙君。”
她看起來不過及笄之年,圓滾滾的眼睛明亮清透,淺灰褐色的羽衣外袍邊緣暈染着層層米白色,像被潮水浸潤過的灘塗砂石,內裏素白襦裙如鹬腹般潔白,腰帶垂系黑縧,縧上綴着點點銀砂,襯得她格外靈動。[1]
“設計圖紙呢?”蘇代序手一攤,冷冷問道,“委屈什麽,上回不是給你們批了新地嗎?”
邵芋搖搖頭,神情堅忍:“那不是家。”
“所以呢?你別告訴我你圖紙沒畫完是因為新家住的不舒服?這世上無家可歸的人多了去了。”蘇代序嘴上冷冷的,手上還是接過她的圖紙看了一眼,“這不是畫得挺好的,乾嘛不早點拿過來,不想賺錢了?行了行了,算你運氣好,幫你解決問題的人來了。”
蘇代序随手丢給她一袋錢,落在她手裏沉重得咚咚作響。她轉而看向霜離和君塵,籲了口氣,不情願地丢來一只玉匣:“你們既要幫蒼梧,我沒有不幫你們的道理,如此也算兩清。小芋仔,和這倆大善人訴苦去吧,其惟你來看,這樣設計如何……”
邵芋看了看兩張陌生的面孔,一言不發就往外走。
霜離心下好奇,追了上去,腳剛踏過門檻,又停了下來,轉身對洛其惟道:“其惟仙君,關于《長歌嘆》一曲,我有新的感悟了。”
洛其惟擡起頭,目光溫和:“願聞其詳。”
“我記得仙君曾說,此曲氣勢磅礴,亦有哀婉之音,我如今覺得,磅礴的不止是無畏天雷的氣魄,更是憤怒,是恨野心被命運捉弄,哀嘆的也不止是曲終人散,更是自責和愧疚,是最後一聲‘對不起’無處可說。”
洛其惟面露驚訝,細細思索道:“原來是這般濃烈的情感,我記下了,等回道浮玉山,我就給琴譜補充批注,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