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燕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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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没课的下午，我再次来到城郊外的圣心墓园。
同行的还有戴莎。
此时，漫天阴云之下，空旷的墓园之内，只有我们两人。
偶尔几声鸟鸣响起，在天边拖出长长的回音，再一点点地沉入这片悲伤土地的静谧中。
B1区的白色碑林中，新立的墓碑之前摆着一束洁白的鲜花，其上刻着奥文的名字，以及：“1472年至1501年”。
备受尊敬的年轻国家副检察长，本应在未来政治生涯中大放异彩的他，生命却永远定格在29岁。
悲凉的微风绕过四周的青草野花，引起微微的飒飒轻响，仿佛一曲悲凉的哀乐，拂过脸庞时，又似带来苦涩的气息。
我默默地低头站着，右手紧紧抓着左手腕，感受着渐凉的轻风拥着自己……以及戴莎。
她就在我前面，身着全黑套裙，右腿单膝点地、左腿全脚着地，双腿并拢撑着自己直起腰，低着头默哀，以半跪式的蹲姿坚持了许久。
我想着是否唤一声“学姐”，却又担心打扰她此刻的哀思。
唉。
再次看向墓碑上那行冰冷的简短刻字，我想起和奥文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尤其是9月22日周六晚在紫樱咖啡馆时的谈话，让自己不仅知道奥文、戴莎和那位“学长”的一些往事，也难得窥见这位成熟精干的现任国家副检察长的“遗憾”与“懊悔”，更是在最后莫名地被“委以重任”……呃！
可是，就如之前所想的，我又何德何能呢？
就连奥文那样值得信赖的“兄长”，也难以抚平这十年来沉积于戴莎心灵深处的忧伤，最后止步于“互相鄙视和贬损彼此”的战友关系，不是吗？
可如今，可靠的兄长与亲密的战友，也逝去了。
想到这里，或许是因为骤然拂过的一阵凉风，让我身子顿感颤抖，心痛也随之而生。
我想起之前在戴莎家里时，听她说过的话，如“总挡在她前面的人，已经不多了”。
是的，那都是勇敢的人们，总把她保护得很好。
就如那位十年前的学长，法学系的前辈和未来的精英，或是点燃了戴莎心中信仰之“光”的人，那年轻的生命却莫名陨落在月铃镇。
唉……
在心中暗叹一声后，我看向戴莎，见到仍低着头的她不知何时已双手交握并置于胸前，若非凉风还能吹佛起她的发丝，仿佛一尊雕像……如同西南旧城区许愿池广场中央那位“祈祷的圣女”。
没有任何低语传来。
我想，她应是在默默祈祷着，愿那不幸逝去的灵魂归于天堂。
祈求……圣主的怜悯和眷顾。
我也在心中祈祷起来。
突然间，似有一抹微笑的橙棕色闪入眼帘，停留于墓碑之上，神奇地嵌入这阴霾下的黑白与灰暗画面。
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响起，打破了悲凉的静寂。
咦……我愣了下，转而一看，恰好对上那鸟儿的灵巧双眼。
而戴莎也似被鸟鸣所惊醒，抬起头的同时，双手还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嗯……？”她轻呼了一声，见着那好像不怕人的鸟儿扭头四望，顿时也好奇起来，又长长“咦”了一声。
“这只燕雀……好像是上次见过的。”我仔细辨认着那墓碑上的鸟儿，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看望”妮卡，顿时又感到阵阵哀伤。
记得，妮卡的墓碑在B2区。
这片区域所埋葬的，都是不幸逝世之人的骨灰。
也因此，那些白色的墓碑群才能密排成林。
或许，就如加里所言，这里……并不符合传统习俗与保守教义。
这时，戴莎的声音传了过来。
“上次？你来过这里吗？嗯……”她似乎察觉到那必定是另一件悲剧，就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看向眼前的鸟儿：“这只燕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因为……不怕人？”
“是的。呃……但我也不能确定，毕竟认不出来。”我想起之前与那鸟儿的“互动”，于是说：“不过，那确是会亲近人的小鸟，很罕见吧？比如这样……”
说到这里，我就往前走出两步，站到仍半蹲着的戴莎身边，然后微微向前弯腰，左手按着膝盖，右手伸向墓碑之上的燕雀。
如果没“认错”的话，那么……
嘿！
一阵小小的“刺痛”从指尖传了过来，却是令人并无厌恶的亲密接触。
那只燕雀，瞧着我缓缓凑近的右手食指，并未后退或飞走，而是转而快速地轻啄了一下我的指尖肌肤，就如一个月后再见的“握手”接触。
“啊……”我轻呼一声，右手指尖微微颤过后，便习惯了燕雀的独特“问候”，任凭它后续一而再的轻啄，然后微笑着转头看向戴莎，说：“嗯，没错。学姐，应该就是上次那只小鸟，很有趣。”
“这是你的新朋友吗？好像久别之后的问候。”戴莎好像也想到相似的场景，不禁露出久违的微笑，接着又似轻叹一声，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同时稍稍低着头，也不知看向墓碑或是其上的燕雀，淡淡地说：“只是，往后的探望，却无法如同日常的相处……”
那是事实。
就如相隔于两个世界。
“是的……所以，能有这样的相逢，倍感珍惜。”我保持着右手向前的姿势，随着又一次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忍不住便“嘿”了一声。
“真的有趣。”戴莎似乎被这奇特的互动所吸引，像是犹豫片刻后，轻轻地说：“我也能试一下吗？”
“当然呀……嗯，我想，它应该不会排斥学姐的。”我笑着回应后，却想起上次与这只鸟儿的互动不久后，它似乎因加里的到来而惊飞。
不过，当我缓缓地伸回手，而戴莎接上并往前伸出右手食指时，那只仍待在原地的小燕雀似乎“观察”少刻后，也快速地啄了一下戴莎的指尖。
“啊……”戴莎也轻呼了一声，然后露出了好看的笑容：“看来，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那可太好了。”我看到戴莎尝试并也习惯了与燕雀的“互动”，再见着她的微笑，不禁由衷地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