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 神明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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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格沉吟半晌，他虽然有着老人的躯壳，思维和记忆却没有任何老化。此时此刻的他，并不是在从自己记忆的垃圾堆里翻箱倒柜，更不如说是在漫长的时光里，已经难以直视当初稚嫩和天真的自我。

许久之后，他才吐出了只言片语：“当时我觉得，如果人类也能得到神明的力量，世界可能会更好。”

周培毅眉头拧成了川字，郑重地凝视向老人。

亚格随即说道：“不需要这么看我，我知道这是非常愚蠢的设计。但这并不是源自我，而是在我之前，在格里斯和卢波时代，人类就会经常性地得到一些天启，一些神赐。我在如今的伊洛波只是做了些微调。”

“你让能力者更容易出现了。”

“没错，我削减了其中大部分的条件。”亚格说，“我把我作为神明的力量，大部分奉献给了凡人。让他们可以如我一样飞行，如我一样移山填海，如我一样治愈病痛。”

“也如你一样纵欲，如你一样贪婪，如你一样毁灭世界吗？”

“这也许也是我彼时的愿望。”亚格没有被这讽刺刺痛，这无数年间，他所见的丑恶，他所见的龌龊，他所见的人类至暗的暴行，不胜枚举，罄竹难书，已经让他从痛苦到呆滞，从呆滞到麻木，甚至于习以为常。

周培毅没有继续讥讽他，而是顺着这种思路推导：“那你很快就会发现，你分出去的力量，会有一个阈值。”

“没错，我的所谓神力，源自于我对‘世界树’的管理权。作为世界树的管理员，我可以得到知识，获取讯息，操控世界树所拥有的一切。如果用凡尘俗世的场能等级来进行计算，我所拥有的算力，等于是十等。”亚格说，“但当我把力量分出去就发现，能力者的增多，会让世界树所需要的算力，以几何级数上升。我并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得到实现自己愿望的力量，而且，不同的人与世界树的亲和等级不同，得到的算力分配也不同。其中得到了大量算力的人，那些强大的能力者，超越了凡人体质的半神，他们有着与世界树相似的频率，但可不一定有着我所认知的道德。”

“这个时候你需要给世界打补丁。”

“是啊，面对这种情况，我不得不开始修改我的设计。我必须让世界树算力的膨胀有一个阈值，我必须限制人类能得到的算力极限，我也必须限制那些，极度强大又极度自我的疯子。”亚格说，“所以，我设计出了天妒的系统，让所有七等能力者，必须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死亡。而从七等到第八等场能之间，所需要的算力非常恐怖，只要没有永生不死的人，凡尘俗世就不会诞生第八等的能力者，也就不会让世界树的算力过载。”

“某种意义上，我觉得这是成功的设计。如果你没有给自己留后门的话。”

“确实，如果我没有给自己留下后门的话，这是非常有意义的设计。”亚格叹了一口气，“这并不是我设计之初就留下的空缺，更接近我的疏漏，我的自私。”

“那你为什么会自私地产生这种疏漏呢？”周培毅问。

“因为我看到了世界树的变化。”亚格说，“当我把几乎一半的算力分配给凡尘俗世的能力者之后，我发现，世界树的算力，以极其疯狂的速度在膨胀。世界，在被能力者撑大。他们只是存在‘过’，就会让世界向前走。”